只有一道清亮如秋水、淡漠如月华的白色剑气,自他指尖悄然生出,向前轻轻一送。
刚刚还气焰滔天、杀穿十万天兵、仿佛要逆转乾坤的老金翅大鹏,他那燃烧着金色火焰、充满野性与不羁的狂猛身影,在这道清淡的白色剑气面前,猛地一顿。
就象一部激昂奋进的交响乐,在最高潮的时候,被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金翅大鹏狰狞狂放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
金色的瞳孔中,那炽烈的战意和野性的火焰尚未熄灭,却已迅速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置信的茫然所取代。
他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一道凉意。
一道清清凉凉、柔柔淡淡的凉意,从自己眉心没入,然后轻柔地,向下一滑。
像春风拂过柳枝,像流水漫过青石。
那么自然,那么随意。
然后……
噗嗤——!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轻轻切开。
那道横亘夜空、气势如虹的金色身影,就在半空中,在那道清淡的白色剑气掠过之后,悄无声息地,解体了。
不是被轰碎,不是被炸裂。
是解体。
象是一个被无形刻刀精准切割的艺术品,沿着无数道看不见的线条,均匀地、整齐地、化作了大大小小、骨肉分离的肉块。
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红色烟花,在月光和星辉的映照下,泼洒开来,凄艳而绝绝。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要战天斗地的金翅大鹏,就这么没了。
只剩下一堆肉块,混杂着漫天血雨,淅淅沥沥,朝着下方那片荒草地坠落。
“……”
云头上,一片寂静。
夜风,吹过张玉宸黑色风衣的衣摆,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他放下并拢的剑指,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堆坠落的肉块,语气里带上了点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嫌弃。
“这么热血干什么?”
“搞得我还以为你要爆种了。”
“啧,浪费感情。”
“这星光幻化的十万天兵,本来是留着布阵,以防万一的。”
“怎么?打散了点星光,就觉得自己又行了?就天下无敌了?就把自己当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了?”
“现在看来杀鸡焉用牛刀,布阵还是太浪费了。”
“一道太白剑气,够了。”
下方荒地里,正仰着脖子等着看“大场面”的姬左道,看着那哗啦啦如雨下落的、新鲜热乎的、切割得十分便于烹调的鹏鸟肉块,眨了眨眼。
然后,他咂了咂嘴,扭头冲着旁边同样有点懵的袁小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瞧见没?”
“多好的老鸟儿啊,非得想不开。得,这下齐活了,爷俩整整齐齐,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炖汤都够一锅了。”
“那什么,别愣着了,赶紧的,拿盆接住!别糟践了!这老鹏鸟的肉,可金贵着呢!”
袁小通:“好嘞道哥!”
他默默掏出一个比澡盆还大的不锈钢盆,颠颠儿地跑去接肉了。
云头上,张玉宸听着下方传来的的声音,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越发的不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