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
很轻。
很淡。
但落在众妖王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娘娘法旨?!
该不会是……那位……
所有妖王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们死死地盯着苏小小手中那卷看似普通的黄色卷轴。
这一刻,它们能清淅地感受到——
那卷轴之上,散发着一股灵力波动!
那波动,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亵读、不容违抗的绝对威严!
仿佛直面苍天!
仿佛聆听圣谕!
苏小小看着它们那呆若木鸡、魂不附体的样子,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再次开口,声音更冷,更淡:
“怎么。”
“你们想……”
“站着接娘娘法旨吗?”
“噗通!”
“噗通!”
“噗通!”
没有任何尤豫。
甚至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本能,压倒了一切。
老金翅大鹏第一个从空中坠落,五体投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将那颗高傲的鸟头,深深埋进了焦黑的泥土里。
紧接着是老狼,是其他妖王……
哗啦啦——!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
刚才还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一众妖族强者,此刻跪了满满一地。
头颅低垂,身躯颤斗。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夜风吹过,卷起焦土。
月光清冷,照耀着这诡异而肃穆的一幕。
一边,是凌空而立、手持法旨、容颜绝世的狐仙。
一边,是跪伏于地、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群妖。
而中间。
是那口咕嘟咕嘟、香气四溢的炼丹炉。
是那个被片了一半、还在微微抽搐的金翅大鹏少主。
是那些依旧在不紧不慢、片着“烤鸭”的妖二代们。
以及……
那个坐在火锅旁,夹起一颗新烫好的肉丸子,吹了吹热气,然后,轻轻递到跪在地上的、老狼嘴边的姬左道。
“老狗。”
姬左道笑眯眯地,看着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的老狼。
“尝尝?”
“你儿子。”
“Q弹着呢。”
姬左道那副德行,就跟街边溜公园、拿火腿肠逗野狗的闲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拿着筷子,夹着那颗还冒着热气、裹满了红油的肉丸子,在跪得跟个孙子似的老狼鼻子尖前头,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啧,闻闻,香不香?”
“刚出锅的,还烫嘴呢。”
“你儿子这肉,紧实,有嚼头,一看生前就没少锻炼。”
“来来来,别客气,尝一口,就一口。”
“父子一场,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团圆嘛,嘿嘿。”
姬左道笑得那叫一个缺德,那叫一个欠抽。
老狼跪在那儿,离姬左道不过几步远。
它只要一张嘴,一扑,就能把眼前这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王八蛋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吞下去!
可它不敢动。
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因为……
那卷看似普通的黄色法旨,就悬在它头顶斜上方。
苏小小凌空而立,手持法旨,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冰冷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淡淡地俯视着下方。
娘娘法旨在前。
不可有一丝不敬。
不可有一丝妄动。
不可有一丝杂念。
这不是夸张,这是刻在每一个妖族血脉深处、灵魂本源里的绝对敬畏!
“娘娘”这两个字,在妖族,分量太重了。
重到能压塌万古青天,重到能让最桀骜不驯的大妖,低下高傲的头颅。
原本,在妖族的神话与传说里,有资格、有功德、有能力被天下妖族共尊为“娘娘”的,有且只有一位——
那位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功德无量、泽被苍生的人族圣母,也是妖族之祖的——女娲娘娘。
那是神话,是信仰,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但在妖族现实的历史与记忆中,还有一位。
是真实存在的,是活生生的,是让所有妖族,无论善恶,无论强弱,无论族群,都心甘情愿、发自肺腑地,尊称一声“娘娘”的无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