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毛病,搁邪修圈儿里算是祖传的通病——修命不修性。
这就导致他们一个个跟行走的炸药包似的,平常瞅着安安静静,人畜无害。可但凡来点儿火星子?
得嘞,大家伙儿一块儿手拉手,开开心心一起下地狱去吧!
就比如姬左道。
平常时候的姬左道,就算要开杀戒,那也是讲究人儿。
血归血,肉归肉,骨头归骨头,码放得整整齐齐,主打一个物尽其用,绝不浪费一粒米。
可一旦真上了头?
嗬,那就啥也顾不上了!
要不是这荒郊野岭的,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个趁手的粪坑。
姬左道刚才真有心把地上那滩肉泥,囫囵个儿搅和进去,给土地爷上上肥!
所以说啊,邪修这行当,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群神经病,资深颠佬。
姬左道跟那帮同行唯一的不同点在于——
他有“药”。
七七是药,狗爷是药,他在乎的、他划拉进自己地盘里的那些人和妖,都是药。
能在他快疯的时候,顺着那根若有若无的线,把他往回那么轻轻拽一下。
“呼……”
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姬左道心念一动,脚踩血莲、煞气冲天的冥河老祖法相,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
他落回地面,正好站在两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小丫头面前。
张开双臂,脸上那点子因为暴怒而扭曲的狰狞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勉强能算作温和的表情。
“行了,没事了。”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干巴巴的。
“你俩,刚才做得挺棒。”
就这简简单单、没半点华丽辞藻的一句话。
俩小丫头愣愣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刚刚还如同魔神降世、把一头大妖活生生剁成肉酱的姬左道。
从被绑架开始,到亡命奔逃,到绝境对峙,再到目睹那血腥到极致的虐杀……
全程都没掉过一滴金豆豆的七七和赵灵灵,小嘴猛地一瘪。
眼框里瞬间就蓄满了水汽。
“哇——!!!”
“呜呜……哥哥……”
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恐惧、委屈、后怕,象是终于找到了泄洪的闸口,一股脑地全涌了出来。
俩小丫头嗷呜一声,跟两只受惊的小兽似的,不管不顾地扑进姬左道怀里。
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腰,把满是尘土和泪痕的小脸埋在他衣服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哥哥……他们他们好坏……要抓灵灵……还要把七七也卖掉……”
“七七疼……后背疼……灵灵咬手指头,流血了……”
“呜呜……七七打不过……棒子都打不疼他……”
“灵灵好怕……他们说要炼了我们……”
姬左道啥也没说,只是收拢手臂,把两个颤斗的小身子稳稳圈住。
他微微低着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俩小丫头毛茸茸的发顶,另一只手在她们背上一下一下,耐心地拍着,听着她们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诉说。
脸上没有半分不耐,更没有刚才那股子要屠神灭佛的暴戾。
安静得,甚至有点笨拙的温柔。
好象刚才那个拎着双剑、把妖剁成肉泥的活阎王,根本不是他一样。
……
半空中。
全程目睹大哥被剁成肉酱、此刻正吓得魂飞天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金羽,眼看下边那个煞星的注意力完全被两个小丫头哭诉吸引住了。
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机会!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拼命收敛气息,俩翅膀跟做贼似的,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那么一扑棱——
悄咪咪的,就往上升了那么一丢丢。
离开这鬼地方!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就在他心里那点侥幸的小火苗刚蹿起来,觉得“哎哟有门儿”的刹那——
“唳——!”
“吼——!”
一青一红两道迥异、却同样霸道凶戾的妖气,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自远方联袂而至!
左边,是一只通体羽毛流转着青芒、高贵冷艳的青鸾;
右边,是一条赤鳞如火、头生独角、煞气逼人的赤蛟。
俩大妖速度快得离谱,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一左一右,精准地出现在了正偷偷往上蛄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