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帮狗东西挥鞭子是真他娘的下死手啊!
鞭鞭到肉,跟烧红了的铁丝烙在身上似的,抽得她魂儿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那点子“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愣是被这钻心刺骨的疼给抽得烟消云散。
这帮狗东西不是在吓唬她。
他们是真想把她活活抽死在这儿!
这个认知象一盆冰水混着辣椒面,兜头浇在她那点“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上,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每一个鞭痕都在尖叫。
不!
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我他妈好不容易从那鸟不拉屎的高原爬出来,在这京海城里扎下根,住了公寓,当了主播,攒了钱……
我还没享过福呢!我还没活够呢!
该死的!快想!快想啊!
怎么能活?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最想要的是……
对了!
阿狸那双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失焦的眯眯眼,猛地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亮。
她突然扯着已经嘶哑破音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嚎出声:
“我有妖怪保护协会的黑料!我知道他们干的脏事!!!”
“啪!”
鞭子,停了。
最后一记鞭梢的脆响,在骤然安静的屋子里回荡,格外清淅。
阿狸瘫在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身上密密麻麻的鞭伤,疼得她直抽抽。
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她身下的地板都洇湿了一小片。
姬左道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张因为疼痛和激动而扭曲的方脸。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那口在阿狸看来无比刺眼的白牙。
“棒极了。”
他语气轻快,甚至带了点“孺子可教”的赞许。
“你终于,说了点象样的人话……哦不,妖话。而不是继续在那儿哭爹喊娘,抱怨老天爷不公。”
阿狸艰难地偏过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努力想坐起来。
可身上的伤让她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只能半趴着,仰头看着姬左道,声音嘶哑:
“你……你为什么不直接问?”
“问?”姬左道歪了歪头,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脸上绽放出一个堪称恶劣的、充满了玩味和审视的笑容。
“直接问,多没意思啊。”
“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我其实更想看看,你最后是会一路蠢到死,骨头硬到底,被抽成一摊烂泥,还是能在最后关头,开那么一回窍,给自己找条活路。”
他伸出手,用鞭子杆儿轻轻拍了拍阿狸那沾满血污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现在看来,你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虽然这窍开得是晚了点,差点就把自己开没了。”
“行了,废话少说。”
姬左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脸上的笑容淡去,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来吧,说说看。你嘴里那个‘妖怪保护协会的黑料’,是什么?”
阿狸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身上的疼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知道的那点东西全秃噜出来了。
什么妖怪保护协会表面上是维护妖怪权益,背地里其实就是个“黑白脸唱双簧”的毒瘤。
一伙专门负责在京海各处欺压、盘剥那些没跟脚、没背景的弱小妖怪,抢地盘,收“平安费”,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另一伙就打着协会的旗号及时出现,装模作样地“主持公道”,帮助被欺负的妖怪,实则就是拉拢人心,把那些被欺负怕了的妖怪吸纳进协会,让他们感恩戴德,对协会死心塌地。
这一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组合拳下来,再加之前几年妖管科屁事不管,甚至有点纵容,妖怪保护协会的势力就跟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了。
现在,但凡是个想来京海讨生活的妖怪,甭管是投亲靠友还是打工挣钱,第一件事不是去妖管科备案。
而是得先去妖怪保护协会拜码头,交一笔不菲的入会费和月例钱,美其名曰互帮互助基金。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姬左道听着,摸着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啧”一声,点点头,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坊间传闻。
等阿狸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若有所思地开口:
“我说呢……”
“之前好象听那俩吉祥物嘀咕过,说什么每月要交什么会费,我还以为这俩憨货是闲得蛋疼,加了哪个宠物俱乐部或者减肥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