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剧烈颤斗,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在破败的房间里回荡。
“我不用点手段,不耍点心机,我他妈早就饿死冻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我没害死人!我没骗人倾家荡产!我就是……我就是想多挣几个打赏!想租个好点的房子!想象个人一样活着!”
“是!我用魅术了!我骗人了!可这世道,老老实实的妖怪有好下场吗?!不耍手段,不玩心眼,我他妈早被人扒了皮做成围脖了!”
“我直播!我陪笑!我说着那些我自己都想吐的甜言蜜语!我容易吗我?!”
“你们呢?!你们他妈的穿着官皮,吃着皇粮,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知道冬天雪洞里刨不出食的滋味吗?!你们知道被其他妖怪指着鼻子骂丑八怪、赶出地盘的味道吗?!”
阿狸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我不就是想活得好点吗?!我不就是不想再回去过那种日子吗?!”
“我有什么错?!啊?!你们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就因为……我长得丑?!”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懑。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她粗重、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压抑的、控制不住的呜咽。
几个刚才还抽得起劲的妖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鞭子有点拿不住了。
就连熊猛,也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对姬左道说:
“道哥,她说的……好象也有点道理哈?她们这种小妖,冬天是挺难熬……”
霓羽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把鞭子放下了。
龟万年慢吞吞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苏小小则是眼圈有点红,拽着姬左道袖子的手紧了紧,小声说:“小道道,她好象真的挺惨的……”
姬左道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伤痕累累,因为激动和疼痛而不断颤斗的藏狐。
烟,已经烧到了他的指尖。
他缓缓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在阿狸那充满血丝、绝望又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神中,他慢慢咧开嘴,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笑了。
笑得还挺和善。
“说完了?”
他问,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阿狸愣愣地看着他,抽噎着,点了点头。
“恩,说完了。”姬左道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甚至还带着点不耐烦。
“所以呢?”
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惨,你有理?”
“你穷,你委屈?”
“你他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跟我有关系吗?”
“这城里惨的妖怪多了去了,比你惨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就你特殊?就你该被原谅?”
姬左道上前一步,蹲下身,平视着阿狸的眼睛。
“跟我这儿卖惨?”
“没用。”
“道爷我走南闯北,比你惨十倍的都见过。惨,不是你违法的理由。”
姬左道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讥讽:
“还说什么你没错?你当然错了!”
“你错就错在,自己蠢!”
“用魅术?用就用呗!这年头,谁还没点小手段了?可你他妈用魅术,用得着那么光明正大?”
“别人都是悄咪咪用的!我都关着灯!”
他踱了两步,继续道:
“你要是真有能耐,你用魅术去练气士直播平台坑那些练气士,就算把他们骗得倾家荡产、道心破碎,道爷我都得冲你竖个大拇指,夸你一声牛逼!”
“可你呢?只敢对普通凡人下手,骗几个臭钱,现在自己段位不够,玩脱了,挨了揍,你怪谁?”
“怪这世道不公?怪别人命好?”
姬左道凑近了些,盯着阿狸那充满不甘和怨恨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我告诉你,这世道从来就没公平过!要想不被人踩在脚底下,要么,你就认命,乖乖趴着。要么,你就得比别人更狠,更聪明,更不要脸!”
“可惜啊,你两样都不沾。本事不大,心气倒高,还又蠢又贪。”
“你不倒楣,谁倒楣?”
他说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点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