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道爷我胃口大,牙口好,偏就喜欢一锅端,烩着吃才香!
姬左道往那破办公椅里一瘫,翘起二郎腿,摸出手机。
指尖在通讯录里“娘娘”俩字上悬了半秒,咧嘴一笑,按了下去。
“嘟——嘟——”
电话通了。
那头先传过来的,不是人声,是“噼里啪啦”、“哗啦哗啦”的动静,间或夹杂着几声“碰!”“杠!”,热闹得紧。
姬左道嘴角抽了抽。
得,不用问,娘娘这会儿准定又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呢。
每次找娘娘,十回有八回在牌桌上,还有两回是在去牌桌的路上。
“喂?小姬啊?”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娘娘那把子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慢悠悠的嗓音。
背景音里还混着清脆的洗牌声。
“今朝哪能想到打电话给姨啦?钞票用光哉?”
“哎呦喂!我的亲姨!吉祥如意,仙福永享!姨您今天这手气,听动静就旺得不行,肯定又是清一色带杠上开花了吧?”
姬左道这套吉祥话那是张嘴就来,熟极而流。
倒不是他多谄媚,主要是在娘娘跟前说顺嘴了,不先秃噜两句好听的,他都不知道话该怎么往下接。
就跟见了面得先磕头喊“娘娘吉祥”一个道理,属于肌肉记忆。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娘娘在电话那头笑骂,声音里透着股慵懒的惬意,“有闲话直讲,姨今朝手气是蛮好,勿要眈误吾胡牌。”
“得嘞!姨,跟您报个喜!”
“小姬今儿个升了!妖管科,科长!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
“诶呦!”
娘娘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笑意,洗牌声都顿了一下。
“小姬有出息了嘛!蛮好蛮好!格么……姨等歇寄两条小黄鱼拨侬,就当是喜铜钿了,自家买点好吃的。”
“嘿嘿,还得是我姨,疼我!”
姬左道笑得见牙不见眼,但话锋紧跟着就是一转,“那什么,姨,喜钱是喜钱,小姬这儿吧,还有个好事儿想着您。”
“哦?啥好事体?”
“我这儿,新官上任,手头宽裕,有八十个调查员的编制,空着呢!”
“我就琢磨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姨,您那山头,有没有哪只小狐狸静极思动,想下山来见见世面、玩玩闹闹的?来我这儿,编制管够,五险一金,正规单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有“哗啦啦”的洗牌背景音。
然后,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调门儿,明显比刚才更亮堂了三分:
“有!当然有!”
娘娘的声音里透着满意和一种“自家孩子真上道”的欣慰:
“诶呦,真是呒没白疼侬!懂事体!格幺姨也勿跟侬客气,五十个编制,拨姨,来赛伐?”
她顿了顿,象是思考了一下,补充道:
“编制拨姨,姨也勿会让侬吃亏,大不了……姨多贴两份嫁妆进去嘛!总归勿会让小姬你做亏本生意。”
姬左道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绷着点:
“看您说的!咱娘俩谁跟谁?五十个就五十个!姨您开口了,那必须行!我这就给您留着!”
“乖囡!”娘娘心满意足,“等姨胡了这副牌,就去跟那帮小猢狲讲。先挂了,啊?”
“好嘞!姨您玩好,多赢点!”
电话挂断。
姬左道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他眯着眼,嘴角咧到耳根,笑得那叫一个奸诈,活象刚偷吃了十八只小母鸡的黄鼠狼。
“赚了……赚大发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不说娘娘应承的“小黄鱼”和“嫁妆”是啥成色——
姨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他吃香喝辣一阵子了。
关键是,娘娘手底下养的那些小狐狸,那是个顶个的厉害!
能打能抗,心眼儿还多,关键是——听话啊!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熟得很!
凭他姬左道这张帅脸加之甜言蜜语,把这帮小狐狸忽悠……
啊不,是请到自己手底下,那不就是最好用的刀,最乖巧的兵,最能干又养眼的得力干将么!
这买卖,做得过!做得过啊!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哀牢山狮驼岭山腰处。
雅致清幽的庭院里,麻将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娘娘斜倚在铺着软垫的美人靠上,一双凤眼似笑非笑,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