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姬左道回头,看见来人,脚底板“噌”一下就麻了。
哎呦喂!摸鱼摸到领导眼皮子底下了!
是柳副局,正抄着手,站他后头,脸上那笑,要笑不笑的,瞅得姬左道心里直发毛。
“柳叔!那啥,我刚执巡回来,口干舌燥,进来讨口水歇歇脚,现在缓过劲儿了,我这就巡街去,月海区太平是太平,咱也不能放松警剔不是?”
姬左道脸上堆起十二分诚恳的笑,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身子一拧就想往外溜。
“巡个屁的街!”
柳副局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姬左道后脖领子,跟拎猫崽子似的就给拽回来了。
“没瞅见内勤通知?月海区执巡,换人了。从今儿起,不归你管了。”
姬左道一听,脑瓜子“嗡”一声,傻了。
“啥玩意儿?换人了?”
“不是……柳叔,我就半天,就半天没瞅手机,没打卡,位置就让人给顶了?这是撤我职了?”
“别介啊!我最近没犯啥原则性错误啊!天地良心!是,是有几个不开眼的商家,非要塞点儿‘辛苦费’、‘茶水钱’,拦都拦不住!”
“可那能叫保护费吗?那是人民群众对我们749局工作的支持和认可!是鱼水情!我可一分没往自个儿兜里揣,都都充公了!真的!”
他越说声儿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嘀咕,眼神飘忽,明显底气不足。
柳副局听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给了姬左道后脑勺一下,不重,但脆生。
“啧!想什么呢你!什么保护费?什么撤职?是升职!听清楚了,升——职!”
姬左道捂着后脑勺,一脸懵:“升职?”
“对喽!”
柳副局背着手,慢悠悠道。
“局里新精神,准备在几个试点区,推行‘一正一辅’调查员制度。你那月海区,让你拾掇得跟铁桶似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正好拿来试点!你那摊子,让新人练手去。”
姬左道后面那些“试点”、“制度”啥的,一个字没进脑子。
就“升职”俩字,在耳朵眼里“咣咣”砸,砸得他心花怒放,眼冒金光。
哎呦卧槽!升官了!他奶奶的!我姬左道,也有今天!也算踏上仕途了!
至于当什么官?
那还用琢磨?
姬左道小腰板瞬间挺得笔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脑子里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柳叔以前可没少念叨,“小子好好干,这位置将来给你留着”!
这说的还能是啥?肯定是副局长啊!来接柳叔的班啊!
至于正局长?
姬左道摸了摸自己良心,嗯,胆子小,不敢想。
副局长就挺好,凑合凑合,也能指挥百八十号人,出门有面儿!
他越想越美,脸上那笑都快兜不住了,凑到柳副局跟前,搓着手,语气那叫一个热络:
“诶呦!柳叔!您看您,这退的时间是不是急了点?您这身子骨,这经验,这革命的火种,那不得再燃烧个二三十年,照亮我们这些后来人前进的道路?”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
“那什么……柳叔,您那办公室,朝阳,宽敞!我搬过去以后,能不能在里头加张小床?不用太大,行军床就成!您也知道,咱这工作,没日没夜的,得有个地儿眯瞪……”
柳副局听着,嘴角从抽搐变成剧烈抽搐,最后实在没忍住,抬手又是一个清脆利落的大逼兜,扇在姬左道后脑勺上。
“啪!”
“你他娘的!一天天净想美事!老子还没退呢!你就惦记上老子位置了?也不怕步子迈太大,扯着你那俩蛋!”
柳副局笑骂,指了指旁边椅子:
“坐!先坐稳了!科长!先在科长位置上坐几年,看看成色!”
“科长?”
姬左道被扇得有点懵,但“科长”俩字还是听清了。
行吧,科长也行,勉勉强强,大小是个官儿。
他挠挠头,又开始琢磨:
“哪个科的科长?后勤科行不?柳叔,那地方油水……啊不是,是责任重大!需要我这种坚持原则、廉洁奉公的骨干去把守!放心,有回扣……呸!有福利,咱爷俩对半劈!我绝不独吞!”
“去去去!滚蛋!”
柳副局被他气乐了,一脚虚踹过去。
“后勤科?那位置老子还想坐呢!轮得到你?”
“喏,就这儿。”
“妖管科,科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