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火行,青翠的木行,湛蓝的水行,金黄的金行,土黄的土行……
五色俱全,琳琅满目,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跟个小五行阵似的,灵气交织,熠熠生辉。
当然,代价就是——
柳明身上厚厚几沓符纸,如今一张不剩。
“呼……” 柳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了看脚边的桃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怀里,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一直盯着他的那个调查员,此刻心里终于平衡了点。
“该!让你小子装逼!让你拿符录当草纸撒!”
“这下没存货了吧?傻眼了吧?一个时辰才过了不到四分之一,看你还怎么嘚瑟!”
“老老实实跟我们一起,吭哧吭哧磨去吧!”
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准备欣赏柳明“从土豪变土鳖”的窘态。
然后——
他就看见,柳明再次,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了怀里。
“还掏?” 调查员一愣,“符录不都用光了吗?”
这次,柳明掏出来的,不是成沓的符纸。
而是一叠普通的、白色的、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的纸。
看那质地,看那熟悉的样式……
这特么不是办公室里最常见的A4打印纸吗?!
“恩?” 调查员更懵了,“掏A4纸干嘛?折纸飞机玩?”
紧接着,柳明又从怀里摸出来一支笔。
一支通体蓝色、塑料壳、笔帽上还带着牙印的——
圆!珠!笔!
“噗——!”
旁边好几个一直偷偷关注这边动静的调查员,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A4纸?圆珠笔?”
“柳明这是要干嘛?现场写篇小作文出来?”
“总不能是要现场画符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画符不用特制符纸、纯真朱砂、敕令法笔,不用设坛供奉、焚香净手、沟通天地……你拿个破圆珠笔在A4纸上划拉,那玩意儿能有用,我倒立洗头!”
“就是!我三叔公的二舅姥爷的徒弟的邻居,就是龙虎山正经授箓的道士,他画一张最基础的净衣符,都得沐浴斋戒三天!这玩意儿是能糊弄的?”
在一片看傻子般的目光和压抑的哄笑声中。
柳明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随手抽出一张A4纸,“啪”一下拍在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点的云壤凸起上。
然后,拧开圆珠笔帽。
低头。
开始……
画。
沙沙沙……
圆珠笔尖划过A4纸,发出轻微而流畅的摩擦声。
柳明手腕极其稳定,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笔下线条流畅圆转,不见丝毫滞涩。
一个复杂无比、蕴含道韵的符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那张廉价普通的A4纸上显现。
“我艹……他……他真画啊?!”
“用圆珠笔画符?!”
“这要是能成……我特么当场就把手里这颗桃砸了!”
然而。
十秒钟后。
柳明笔下最后一勾完成。
那个画在A4纸上的、用圆珠笔油墨构成的符文,猛地——
亮了一下。
一股虽然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灵韵,从那皱巴巴的A4纸上散发出来。
虽然不如正经黄符朱砂的符录那么灵光熠熠、道韵天成。
但它确确实实,被激活了。
具备了符录应有的功效。
柳明拿起那张还在微微发光的A4纸符,随手往旁边一颗水行灵桃上一贴。
“嗤——”
蓝光一闪。
那层湛蓝色的五行障,明显被削弱了一丝。
虽然效果可能不如正经符录。
但……
它。
真的。
有用。
“噗通。”
刚才那个发誓要砸桃的调查员,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苦修画符之术也有七八个年头,至今成功率也不过三成。
每一次画符,都需静心凝神,沐浴焚香,选用上好黄纸、上好朱砂、开光法笔,在特定时辰,于静室之中,沟通天地灵机,一笔一划,灌注心血灵念,方能成符。
稍有差池,便是废纸一张。
可眼前……
A4纸。
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