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着那不锈钢物件,手臂抖得跟发了鸡爪疯一样,声音劈叉得几乎不成人调。
姬左道被他这嗓门吵得掏了掏耳朵,慢悠悠走过去,屈起手指,对着那不锈钢圆盘,“铛铛”敲了两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来。
“怎么样?”
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得意,“不锈钢,304的,食品级!瞧这质感,听这声儿,邦邦硬!子弹打上去,顶多留道白印子!”
“安全感,这不就来了吗!”
姬左道跟个搞出重大发明的科学家似的,腰板儿一挺,脸上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来,看好了啊,道爷我今天给你开开眼!”
他用手指“嗒、嗒、嗒”在那圆盘边缘几个不显眼的小凸起上点了几下,声音都带着一股子献宝的雀跃:
“瞧见没?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四个档位,四种模式!”
“激浪!劲儿大,澎湃,专治不爽利!”
“雨淋!均匀,细密,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
“脉冲!一突一突的,有节奏感,新奇体验!”
“喷枪!集中火力,精准打击,指哪儿打哪儿!”
“诶,对了!还能调水温呢,总之市面上那些高档花洒有的功能,咱这儿,齐活儿!牛逼不牛逼?你就说牛逼不牛逼!”
囚犯呆呆地听着,眼珠子缓缓转动。
失神的目光落在姬左道眉飞色舞的脸上,又缓缓挪到那功能齐全、闪铄着无情金属光泽的花洒上。
花洒……倒真是个好花洒。
功能齐全,设计先进,看起来还挺耐用。
可是……
“爷……”
囚犯的嘴唇哆嗦着。
“我的坤坤它他妈的要这么多功能干啥使啊?”
“我就想安安静静撒个尿……要激浪干嘛?跟膀胱较劲啊?”
“还雨淋……我是要浇花啊?”
“还有那调节水温……”
他越说越悲愤,眼圈都红了,“我闲得蛋疼啊我!我加热我的尿干什么?!泡茶喝吗?!”
“啧,你瞧你,死心眼儿了不是?”
姬左道一脸“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的表情,用那不锈钢花洒的管子轻轻戳了戳囚犯的肩膀。
“有,总比没有强吧?再说了,你低头,好好瞧瞧!”
他把那截不锈钢管子“唰”地一下,在囚犯眼前完全抽直,比划着名长度,语气充满诱惑:
“瞧见没?这长度!这尺寸!这存在感!”
“我跟你说,就这配置,走出去,别的男人看了,那都得自卑!都得绕道走!什么叫男人的骄傲?啊?这就叫男人的骄傲!”
囚犯茫然地环顾四周。
台上,台下,那些穿着749局制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调查员们,那些跟他一样穿着囚服、满脸横肉的亡命徒们……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他和他手里那根闪闪发亮的不锈钢花洒上。
一张张脸,憋得通红,跟煮熟了的螃蟹似的。
嘴角疯狂抽搐,眼睛憋得泪花闪闪。
好几个已经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那“噗嗤噗嗤”的漏气声,此起彼伏。
那些眼神里,有震惊,有匪夷所思,有看神仙一样的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绷不住的、看绝世大乐子的狂笑冲动。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无声地狂笑。
只有他,站在狂笑的中心,手里握着他“崭新的骄傲”。
囚犯默默地低下头,再次看了看手里那根细长、冰凉、坚硬、功能齐全的不锈钢花洒。
嗯,是挺长。
比原来那二两肉,长多了,也硬多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念头无比清淅:
这长度,这硬度……
啧啧,真不错。
拿来上吊,长度应该刚好够用,还结实,肯定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