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的“灰”给染黑了!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但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
谢裁判转头,看到张老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老人揣着袖子,眯着眼看着台下那荒诞又高效的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
张老的声音不高,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和缓,却奇异地压下了谢裁判心头的躁火,“小谢啊,看事情,不能总盯着黑白。”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混乱,看到了更久远、更潦阔的图景。
“这世道,这片山河,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那么分明。更多的时候,是灰蒙蒙的一片。”
“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它们可不会跟你讲规矩,论是非。它们就擅长躲在灰色地带,钻空子,使阴招。”
张老收回目光,看向谢裁判,浑浊的老眼里,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淡然。
“咱们749局,守的是万家灯火,护的是黎民安康。有时候,太白了,就照不进那些肮脏的角落;太硬了,就弯不下腰,够不着藏在沟里的毒虫。”
“就需要……”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台下那个正在逗“狗”、笑得一脸纯良无害的姬左道,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这么一抹不一样的灰。”
“水至清则无鱼。这潭水,偶尔浑一浑,搅和搅和,说不定能摸出更多大鱼呢?”
谢裁判沉默了。
他看着张老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台下那“灰”得五彩斑烂的景象。
胸中那口属于獬豸的、追求绝对清澈公正的郁气,似乎被这番话语轻轻拂过,虽然未曾消散,却也不再那么尖锐地刺痛了。
他只是依旧紧皱着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这荒诞的世道听:
“可这灰……也忒邪性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