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林局长这分明是准备吃绝户啊!
用慢性瘟毒,悄无声息地废掉他们传承血脉的根子。
再用“特别稽查办公室”和“学习法规”的名头,把各家的嫡系继承人牢牢攥在手心。
用749那套东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洗刷个透透彻彻。
等个几年,这帮世家麒麟儿被教(xǐ)育(nǎo)成满嘴共产主义、心里全是党的自己人。
一个个思想通红、立场坚定,对749的忠诚度怕是比对本家祠堂还高。
到时候,等到七个世家后继无人、血脉凋零。
而这些被精心打磨过的“嫡系”,便能名正言顺地接过家族权柄。
世家还是那个世家,招牌还是那块招牌。
可里子,早就成了749的型状。
阴损。
真他妈的阴损到家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吃黑,或者杀鸡儆猴了。
这是要把猴子驯化成看家狗,顺便把猴窝改了姓!
姬左道摸着下巴,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
怪了。
按他之前观察,这位林局长办事虽然也有手段,但总体上还是讲个分寸,留点馀地。
甚至对黑吃黑这种糙活儿都透着一股子“能不走这步就不走”的勉强。
怎么现在玩起吃绝户这种断子绝孙、偷梁换柱的终极狠活,反倒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了?
下手之黑,算计之深,布局之远……活脱脱一个老银币中的战斗币!
这做派,这风味……
怎么莫名就多了股他们京海749局特有的、那种“能动手就少逼逼,动手就往绝户上招呼”的土匪……啊不,是高效务实劲儿?
姬左道眼神飘忽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该不会……
这和林局长跟他姬左道接触多了有关系吧?
姬左道被自己这联想逗乐了,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把这过于自恋的念头按下去。
怎么可能?
人家林局长堂堂一省魁首,神通境大修,心志坚定如铁,行事自有章法,哪是他一个外来小调查员能轻易带坏的?
肯定是他想多了。
绝对是想多了。
姬左道在彩云又待了两天,把该捋的好处捋得明明白白。
这一趟,原本只是端个邪修团伙,没曾想连锁反应,竟连带拔起周家这个练气士世家。
收获嘛……自然丰厚得有点不象话。
两层楼?格局小了。
这回的收获,建小半个天安门广场估计够呛。
但修座气派点的“姬左道同志杰出贡献纪念馆”外加配套花园,绰绰有馀了。
不过,这些世俗的、闪着金光的喜悦,在当天下午,被一场简单而肃穆的仪式冲淡了。
那是那位牺牲调查员的遗体告别仪式。
他叫陈默,人如其名,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文档上干干净净,履历上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勋,就象749局里无数个默默无闻的名字一样。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用某种近乎直觉的警剔,捕捉到了那场“杀人比赛”的微弱风声,并拼死传回了那条最后搅动整个彩云风云的信息。
他自己,则永远留在了那条传递信息的路上。
局里的老调查员一边整理陈默少得可怜的遗物,一边对帮忙的姬左道唏嘘:
“小陈啊……命苦。几年前,老婆孩子就让一伙流窜的邪修给害了。从那以后,人就有点钻牛角尖。专挑最危险、最涉及邪修的案子接。”
“这次主动请缨去卧底,局长本来不想批,太险。可他就在局长办公室外面,一动不动站了一整夜。”
姬左道安静地听着,没插话,只是把手里那几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的旧笔记本,轻轻放进了专用的遗物箱。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力透纸背:
“总要有人走在黑里,光才能亮得理所应当。”
告别仪式设在局里一间朴素肃穆的灵堂。
没有对外通告,没有媒体,只有749局内部的部分同僚,以及几位从外地赶来的、陈默生前仅有的几个朋友。
灵堂布置得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冷清。
正中央挂着一幅陈默生前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平静,嘴角甚至没有太多笑意,只是微微抿着,带着一种长期肩负重担后的疲惫与坚定。
照片下方,黑色绸缎围绕中,是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