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了缩脖子,心里直打鼓。
为啥?
废话!他姬左道自个儿就是个修命不修性的主啊!
要不然能跟自个儿的心魔勾肩搭背拜把子,还他娘的当上了大哥?
“不是……”姬左道心里犯嘀咕,眼睛还瞟着码头那边,“真有人就因为做了场梦,e了想不开了,就直接自挂东南枝了?”
“修性……真就这么要紧?比命还重要?”
他挠了挠头,有点怀疑人生。
“姨该不会是吓唬我的吧?没准就是索尔那个肌肉棒子,脑子里长的也是肌肉,一根筋,脑子转不过弯,钻了牛角尖呢?”
他正搁这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
突然就看见码头上,沃尔夫和德莱尔那爷俩,动作整齐划一,双手抱住自己脑袋,然后——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仿佛老旧门轴转动似的轻响。
沃尔夫和德莱尔的脑袋,就在姬左道眼皮子底下,缓缓地、匀速地、整整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环。
脸,从前面,转到了后面,又他妈的转回了前面。
最后,定格。
眼睛还睁着,但里头那点光,彻底灭了。
得。
这两位脑子倒是转过来了。
可惜,人好象也跟着转过去了。
姬左道:“……”
他浑身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跟过了电似的!
“我艹!!!”
心里那点侥幸和自我安慰,瞬间被眼前这惊悚一幕碾得粉碎!
妈的!来真的啊?!
“妈的,现在开始修心还还来得及吗?!”
姬左道声音都有点发飘了,下意识就想往后缩,结果后背直接撞进一片温软馨香里。
是娘娘。
“咯咯咯……”
狐妖娘娘被他这副炸了毛的鹌鹑样逗得花枝乱颤,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点不客气地按在姬左道脑袋上,跟rua一只受惊的猫崽子似的,狠狠地、使劲地揉了好几下,把他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跟鸡窝一样。
她声音里满是笑意,还带着点哄小孩的调侃。
“你呀,跟他们能一样吗?”
娘娘用下巴蹭了蹭姬左道的发顶,语气随意,却字字清淅:
“那仨乡巴佬的国家从建国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百五十年。这么点年份,能有什么底蕴?那能叫底蕴吗?那叫破烂堆!”
“他们的修行体系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抄来的四不象!光知道埋头修命,还修得漏洞百出,跟打补丁似的。修性?他们知道‘性’字儿咋写吗?”
她嗤笑一声,总结道:
“属于是,把别人家好好的经书抢过来,专门挑着歪的念,正的全都扔茅坑了。”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说的就是他们。”
姬左道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就听娘娘话锋一转。
“你嘛……虽然也是个不修性的小混球,但好歹底子还是有一点的。”
“最关键的是——”
她用力捏了捏姬左道的脸颊,捏得他龇牙咧嘴:
“你那三个老鬼师傅,虽然一个比一个不象正经人,但在‘修命’这根基上,可真是下了死力气给你夯实的!”
“知道什么叫铜皮铁骨吗?说的就是你小子这副身板子!”
她顿了顿,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凑到姬左道耳边,压低声音,呵气如兰:
“就你现在这根基……哪天你要是真想不开,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姨估摸着,你折腾半天,可能连把自己彻底弄死都有点困难。”
“啧啧,瞧瞧这身板,这根基……”
娘娘舔了舔红唇,眼神在姬左道身上扫了一圈,笑得象个看到珍宝的收藏家:
“姨都馋了。”
姬左道浑身一僵,脖子上的汗毛还没下去,又感觉有一股温热的、带着点湿意的气息,蹭到了自己脖颈的皮肤上。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语气那叫一个无辜又怂包:
“姨……”
“你口水……”
“流我脖子上了……”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所有人都瞪着眼,张着嘴,看着那三个以不同姿势彻底没了动静的外国佬,脑子里的问号都快挤成二维码了。
这……这回应该是真的了吧?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