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柄骨剑握得又紧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些紧绷:
“调查员……你就一点都不紧张?我们……我们这可是被包围了啊!”
“紧张?”
姬左道乐了,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
打火机“啪嗒”一声窜出火苗,映亮了他半边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他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才慢悠悠地说:
“白小姐啊,看来你对749局,还是不够了解。”
他用夹着烟的手随意指了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
“京海地面上,林林总总那么多牛鬼蛇神,宗门世家,散修野怪绑一块,纸面战力不比京海749差,可你猜猜,为什么749敢在他们头顶上拉屎?”
“为什么他们不敢和749炸刺,就连下黑手、打闷棍的都没有。”
白三娘被烟呛得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迟疑道:
“我……我听说,749调查员地位高,放古代,那得是钦差大臣的级别?代表朝廷,代表国家机器?”
“钦差?”
姬左道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差远啦。古代那钦差,听着威风,可半道上被人宰了、尸体扔山沟里喂狼的,可不少。那叫山高皇帝远,杀了也就杀了。”
“可你再看看咱们。”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笔挺的黑色立领制服,又指了指巷子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嚣张:
“但凡长了脑子、没被门夹过的甭管他是人是妖是魔是鬼,就没几个真敢对咱们调查员伸爪子的。”
“为啥?”
姬左道自问自答,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答案:
“因为动了咱们任何一个,就等于在抽整个749局的脸,在抽整个国家的脸。”
“那后果,就不是死一两个人能了帐的了。”
“得诛九族……哦,对了,现在不兴这个了,不过后果也差不多。”
“所以啊,在京海,他们可以不服749,可以背后骂娘,可以阳奉阴违,甚至可以象今天这洋鬼子一样,脑子一热跟咱们动手……”
“但只要他们脑子还正常,就绝对不敢真把‘弄死一个749调查员’当成选项。”
“因为那不是一个选项。”
姬左道看着白三娘,笑容璨烂,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一张通往全家火葬场的……单程票。”
白三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道:“可……可这些家伙,它们看着也不象脑子正常的样子啊!”
她指了指那些已经逼近到十几米外、涎水都快滴到地上的怪物,声音有点发颤:
“这都围上来了!我们真被包围了!”
“包围?”
姬左道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蒂随手弹飞,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落在一个狼人模样的怪物脚边,溅起几点火星。
那狼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啊,是被包围了。”
姬左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不过……”
他顿了顿,侧耳听了听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甚至还带着点“好戏开场了”的期待。
“是谁包围谁,那可不一定。”
“啊?”
白三娘还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夜风,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被某种更庞大、更凝实、更冰冷的东西,硬生生压住了。
“呼——”
一声极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从极高处传来。
白三娘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两侧低矮房屋的屋顶边缘,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排排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立领风衣,笔挺如刀,在逐渐明亮的月光下,沉默矗立。
夜风拂过,风衣下摆微微扬起,猎猎作响,如同一面面招展的、肃杀的黑色旌旗。
他们站得很随意,有的抱着骼膊,有的插着兜,有的甚至嘴里还叼着烟。
但那一双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平静无波的眼睛,如同夜幕中悄然点亮的寒星,沉默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巷子里那些挤作一团的怪物。
目光冰冷,淡漠,象是在看一堆不太新鲜的猪肉。
这还没完。
“哒、哒、哒……”
沉稳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巷子两头传来。
是一队队同样穿着黑风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