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调查员。事情要从我的一位病患说起。”
她顿了顿,象是在整理措辞,确保每个细节都符合规范:
“我有一位长期病患,是一位黄仙儿,有正规身份证的,叫黄有才。”
“他自出生时便先天不足,导致化形后胸骨和盆骨有轻微畸形,影响形体美观,甚至导致运行时灵力流转滞涩。所以一直在我这里做定期的骨骼矫正和形体塑形治疔。”
“上个星期的治疔时,他情绪不太对,治疔做完也没象往常那样急着走,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跟我说……他头天晚上,接了个私活。”
白三娘看了姬左道一眼,补充道:
“恩,就是您理解的那种私活。他在潜行隐匿和开锁方面有点特长,偶尔会接点……不太见光的委托,补贴一下治疔费。这次是有人出高价,让他去城西一家叫‘泰克生物科技’的公司,偷一份什么商业机密文档。”
“他当时没多想,觉得就是个普通商业间谍的活儿,仗着身手就去了。结果……”
白三娘的声音微微压低,尽管巷子里只有他们几个,她还是下意识做出了说秘密的姿态:
“文档没找着,却误打误撞,闯进了那公司地下一个隐藏极深的实验室。他说,那里面……关了不少东西。”
“有妖,有人,还有些他认不出的古怪生物。有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玻璃罐子;有的直接被开膛破肚,内脏都看得到,却还在微微抽搐;还有的被捆在架子上,手臂粗的针管插在脖子里抽血……”
她描述得平静,但话语里的画面却令人脊背发凉。
“黄有才当时就吓懵了,用他的话说,魂儿都从天灵盖飞出去二里地。好死不死,跑的时候还被发现了。他仗着黄仙儿保命的那股子瘴气,才算勉强从通风渠道里钻出来,逃了一命。”
“他跟我说,逃是逃出来了,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象……有双眼睛一直隔着老远在盯着他,阴魂不散。他慌得不行,那天最后离开前,拉着我的手,特别认真地求我……”
她模仿着黄鼠狼精当时可能有的语气,带着点小动物般的惊恐和哀求:
“白大夫,我……我可能惹上大麻烦了。要是……要是过几天我没来复诊,电话也打不通,您……您一定得替我去749局报案!就说泰克生物那地儿有问题,有大问题!”
姬左道摸着下巴:“他自己怎么不来报案?”
白三娘脸上露出无奈表情:
“咳,这个黄有才……手脚不太干净,小偷小摸惯了,在派出所留有案底,平时见着派出所都绕着走,更别说是749了,用他的话说,怕报案不成,先把自己折进去。”
“明白了。”姬左道点头,这他太懂了,他以前也这样,尤其是干了坏事后。
他挑挑下巴,示意白三娘继续说。
“按治疔计划,他今天该来做下一个疗程。我从下午等到晚上,一直没见他来。打他电话,一连十几个,全是忙音。我心里就觉得不对了,想起他之前的嘱托,就决定亲自来749局报案。”
“结果,我刚出医院大门,没走出两条街,就发现被人跟上了。虽然气息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我本想借着老城区那片地形复杂,七拐八绕地把尾巴甩掉……”
白三娘顿了顿,苍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尴尬的情绪:
“您也知道,老城区那巷子跟迷宫似的,我平时都走大道。这一着急,记错了一个岔路口,反而迷了路。”
“后面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她简洁地总结道:
“我被那边那个红毛的洋鬼子堵住,他二话不说就动手。我被迫反击,刚过了几招,您就过来了。”
说完,她安静地站在那儿,微微垂首,一副“陈述完毕,听候指示”的标准姿态。
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那边红毛老外的哀嚎。
姬左道刚想开口细问,眼角馀光却猛地瞥见那边饿鬼的小拔舌地狱就出了幺蛾子——
“诶?!爷!这洋玩意儿要跑!”
饿鬼一声怪叫,按住红毛老外的六条手臂同时一紧!
可手里按着的那具红毛老外的身体,却如同漏了气的皮球般,以惊人的速度干瘪、塌陷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原本高大魁悟的身躯,竟在眨眼间坍缩成一张薄薄的、布满血污和诡异纹路的人皮,软塌塌地糊在了地上。
而一道光溜溜、白花花的瘦小人影,则如同褪壳的蝉,从那张人皮的脖颈处“嗖”地一下钻了出来,头也不回,手脚并用地就朝着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