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猛地回过神来,原地蹦起半尺高,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扯着嗓子就对周围还在懵逼状态的驻军兄弟们吼:
“放下!都放下!这是咱自己人!我们749局的张局长!还有赵家的老爷子!都是真人!活的!不是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他一边吼,一边激动地冲进人群,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礼仪了,一把抓住张玉宸的骼膊,用力捏了捏,又上下打量,声音都有些发颤:
“局长!真是您?!您……您怎么出来的?那鬼地方不是……”
他话没说完,目光又扫过张玉宸身后那些同样激动、同样狼狈、但眼神里都透着一种重获新生的光亮的同僚们。
老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些人里,有他当年亲手带过的徒弟,有一起出过任务、互相挡过刀的兄弟……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守在这片光膜外,看着里面偶尔晃过的灰白影子,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诡异声响。
作为长期轮值驻扎在这片军事禁区的老牌调查员,他太清楚那片灰白地界是什么鬼地方了!
进去的人,就没有能出来的!
几年了,他们这些在外面的同僚,几乎已经快要绝望。
只能机械地守着,送着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物资,心里那点念想跟灰烬似的,越来越冷。
可现在……
他们出来了!
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老王!你个狗日的!还知道出来啊!”老陈一拳捶在一个光头调查员肩膀上,笑骂着,眼圈却红了。
“小赵!电话欠费了知不知道,你姐上个月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你消息呢!回头赶紧给家里报平安!听见没!”
“李队!您这身板好象还硬朗了点?里头伙食不错?”
他象个兴奋过度的孩子,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拍打着每一个熟识的同僚,声音又响又亮,带着哽咽,也带着无法言喻的欣喜。
被他拍打、叫骂的同僚们,也不还手,只是咧着嘴傻笑,有的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三年困守,一朝得脱。
见到故人,恍如隔世。
这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行了,老陈,先别激动。”
张玉宸拍了拍情绪过于澎湃的老陈,指了指楼上那个还敞着窗户、隐隐能看到一道僵硬身影的办公室。
“先跟驻军的同志们解释清楚,解除警报。再……”
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切的笑意。
“给局里,给老柳,报个平安。”
“对对对!报平安!必须报平安!”
老陈一抹眼睛,掏出那个屏幕都裂了缝的军用通信器,手都有些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通信器那头,传来柳副局长那永远带着点疲惫和烟嗓的声音:“喂?老陈?东城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警报响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柳头!柳头!”
老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通信器几乎是吼出来的:
“出来了!他们都出来了!张局!赵老爷子!还有咱们困在里面三年那帮兄弟!全须全尾,都他娘的出来了!!”
通信器那头。
京海749局副局长办公室里。
柳副局长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刚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滚烫的浓茶。
听到老陈那破锣嗓子吼出来的话,他动作猛地一僵。
搪瓷缸子“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浸湿了还没来得及批阅的文档,也溅了他一手。
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拿着电话,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脸上那点惯常的疲惫和波澜不惊,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太多出现了幻听的呆滞表情。
出来了?
全出来了?
这才多长时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从他给姬左道那小子批条子,让他去仓库领物资,再到开车送去城东军事禁区……
满打满算三小时。
除去路上的时间,那小子进去,到把人全带出来……
两个小时有没有?
柳副局长脑子里“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他让姬左道去送物资,心里头确实存了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
指望着这小子那身邪门的本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