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点星光坍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模糊、疯狂吞噬着光线的漆黑孔洞,挂在半空,像给这片灰白天幕捅了个窟窿。
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吸力,从那黑洞里喷涌而出!
“我艹?!”
“这他妈也行?!”
漫天飞舞的人皮碎片顿时遭了殃,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打着旋儿就被往黑洞里拽!
连那些拼命扑腾翅膀的血翅黑蚊,都抵不住这股吸力,嗡嗡惨叫着被扯过去。
“合体!快合体!”
姬左道跟姬正道两张人皮上扭曲的五官同时变色,心念急转间,四散的人皮碎片“嗖嗖”往回飞,拼图一样往中间一凑。
噗叽!
两人原地恢复人身,脚刚沾地,就被那股吸力扯得一个趔趄。
鞋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还是止不住地往黑洞那边滑。
“大哥!顶不住啊!”
姬正道脸都白了,死死扒拉着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手指头抠得发白。
“顶不住也得顶!”
姬左道一边对抗吸力,一边脑子飞快转悠,“阿正!你他娘的平时鬼主意不是挺多吗?压箱底的玩意儿呢?!这时候不用等着下崽儿啊?!”
“哥!我的一切都是复刻你的!”姬正道哭丧着脸,“你裤裆里有没有私货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要没有,我上哪儿变去?!”
就在这时,姬左道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张全那嘶哑虚弱的传音:
“姬兄,我……我用金瞳看了!”
“那诡异频繁改动规则……消耗巨大!本源……本源根本不足以完美模仿我叔的法相!”
“它现在……最多只有法相境一重的实力!虚有其表!稳住,能打。”
姬左道此刻正被吸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
听到这话,要不是扭头看见张全那小子瘫在远处,俩眼珠子爆得跟熟透的烂西红柿似的,血泪糊了满脸,惨得不能再惨……
他是真想破口大骂!
能打?
我他妈都快被吸成面条了,你告诉我能打?!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讲什么?!
法相境一重!
那也他娘的是法相境!
是能按着灵宫境脑袋随便摩擦的大境界!
何况这还是张大局座成名已久的太白金星法相,杀伐无双,凶名赫赫!
就算是个青春版、体验装、威力不足原版万分之一的盗版……
捏死他姬左道这个灵宫境,那也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更别说因为那该死的空气墙,大部分血翅黑蚊都被隔在外头,身边这点蚊子,给这法相刮痧都不够!
等等……
法相?
他猛地想起了永觉那个老秃驴。
燃烧一切,强行冲击佛陀金身,要不是自己捣乱给他搅和黄了,那老畜生没准真就成了!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试试?
“试个屁!”
姬左道立刻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永觉好歹是拿着一身法相修为在烧。
自己呢?
一个穷邪修,灵海里除了血海就是蚊子。
拿头去冲击法相?
九成八的概率,是把自己点着了,烧成一撮灰,运气好点,说不定能留下几颗舍利子……
然后被哪个路过的秃驴捡了去,打磨光滑,穿成串,戴在手腕上天天盘。
“嘿,这串舍利,盘着还挺润。”
光是想想那画面,姬左道就觉得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可是……
不拼一把,别说舍利子了,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那个越来越近的黑洞,可不会跟他客气。
姬左道被吸得近乎变形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算计和蔫坏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尤豫和侥幸,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豁出一切的狠绝。
拼了!
舍利子就舍利子吧!
总比变成臊子强!
更何况,不是没有生路!
取出灵海里的人皮袋重新系回腰间。
然后,一点火光出现在血色灵海之中。
姬左道心口,毫无征兆地腾起一簇幽暗的血焰!
那火焰并非赤红,而是粘稠如血浆。
翻滚间隐约有无数细微的蚊影与凄厉的嘶嚎幻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与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