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撑开了法相的心魔,此刻就象一个个溺水濒死的人,拼了命地挥动手臂、蹬踏双腿,试图从无穷无尽的蚊海中挣扎出去,浮上“水面”。
可每当它们好不容易撕开一片蚊群,将脑袋或手臂探出那翻涌的黑暗……
“哟,这位爷,急着上哪儿透气啊?”
“这里风景独好,再待会儿呗!”
“别见外啊,哥们儿帮你一把!”
“下来吧您呐!”
749局的调查员和赵家的练气士们,一个个咧着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蔫儿坏的笑容,如同索命的水鬼,瞅准时机就扑上去来。
拽骼膊的拽骼膊,抱大腿的抱大腿,还有缺德带冒烟的专往下三路招呼!
七手八脚,连拉带扯,就是不让它们顺顺当当“浮”上去。
心魔们更慌了。
“我艹!你们他妈的有病吧?!”
有心魔心态炸了,一边胡乱挥舞着法相手臂拍打蚊群,一边气得破口大骂。
“让老子上去!有种单挑啊!”
“单挑?”
一个赵家练气士闻言,一边熟练地往那法相腿上又贴了张千斤坠符,一边斜眼瞥他,语气充满了“你没事吧”的疑惑。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单挑’吗?”
他指了指周围乌泱泱的蚊海,又指了指自己身边摩拳擦掌的十几个同僚。
“我们一群,单挑你一个。很公平啊。”
那心魔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法相都晃了晃。
更让它,以及所有心魔感到心底发寒的是——它们不敢轻易死!
复活币的确能让它们的状态回溯到一个小时前。
可一个小时前……它们根本没开法相啊!是“裸装”状态!
裸着重生在这片见了鬼的、能让人爽到死的蚊海里?
周围还围着一群如狼似虎、就等着它们“复活僵直”瞬间扑上来的调查员和练气士?
那画面太美,它们稍微一想,就觉得心都在发颤。
前车之鉴还没凉透呢!
没看见第一个倒楣蛋吗?
那个法相境的倒楣鬼,可是在极乐与痛苦的巅峰反复横跳。
硬生生爽死了十几次,才终于在某种濒临彻底疯狂的执念下,勉强把法相又给憋了出来!
那过程,想想都让魔头皮发麻。
而此刻,战场的内核。
那尊被璀灿拂尘与周天星斗大阵死死锁在半空、动弹不得的灰白金星法相,张玉宸的心魔正清淅地感受着自己被无数贪婪的口器一点一点地啃噬、消融。
它那死灰色的眸子,穿过翻涌的蚊群与流转的星光,死死盯住了百丈外,那尊仙光缭绕、好整以暇的本尊。
该死的……
着了道了!
被这专门针对星辰之力的大阵全力镇压,它最拿手的移星换斗根本施展不开,跑都没法跑。
看来,不用那招是不行了。
虽然这压箱底的杀招是用来在关键时刻对付本尊的,可眼下这局面,再不用,怕是没机会用了。
灰白法相被锁住的巨手,艰难地、却又异常稳定地,掐出了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法印。
周身灵力疯狂涌入法印之中。
下一刻,它抬起头,仿佛掷出了一枚压上一切的筹码:
“神通——”
“六重天云楼宫!”
轰——!!!!!!
所有人的视野,骤然模糊、扭曲了一瞬。
再睁眼时,周遭天地已彻底改换!
入眼竟是一片恢弘、古老、巍峨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群。
琼楼玉宇,悬于高天,廊腰缦回,宫阙万间,连绵不尽!
只不过,所有楼阁殿宇,皆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宛如用星辰的骸骨与月华的尸灰垒砌而成,壮丽到极致,也衰败到极致。
正是传说中,太白金星于天界的居所——云楼宫!
只不过,是坍塌、死寂、堕入永夜的……
心魔版本!
一到这云楼宫,难以言喻的重压便弥漫开来,连周天星斗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
没了那无穷无尽、叮咬不休的蚊海纠缠,众心魔总算得了口喘息的机会。
一个个忙不迭地催动灵力,灰白色的光芒在残破的法相上流转,竭力修补着创伤。
而战场中央,那尊灰白金星法相——
张玉宸的心魔,感受着周身传来的如臂使指的掌控感,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略微一松。
成了!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