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已经把手里的小白旗胡乱往怀里一塞,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黑白分明的脸上笑容璨烂得晃眼,张嘴就来:
“大哥!你别不认帐啊!”
“当年在后山,你去掏狐狸洞,给那老狐狸精饭里下巴豆不都是我出的主意吗?完了你被二师傅逮住,罚顶着夜壶绕山跑圈……那可都是我不离不弃陪着你,安慰你的。”
“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苟富贵勿相忘的!”
“你现在发达了,进了编制,吃上官粮了,就不认我这穷兄弟了?”
众人:“……”
信息量有点大。
看来这位调查员小时候生活挺精彩吗?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姬左道感受着四面八方聚焦而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再看看眼前这个一口一个“大哥”、满脸写着“你快承认我”的心魔。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脸,今天是丢到姥姥家,还顺带被这缺德心魔拿着大喇叭循环广播了。
就在姬左道恨不得原地自爆、和这个丢人现眼的心魔同归于尽的时候。
一道清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
“都让让。”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张局长背着手,缓步踱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看心魔,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脑袋快埋到裤裆里、耳根通红的本尊。
张局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兴味。
他停在距离心魔约莫三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方便随时出手,也留出了对话的空间。
“你。”
张局长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黑白姬左道。
“说要来投靠我们?”
“是是是!”
心魔“阿正”忙不迭地点头。
“理由。”
张局长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
“这个嘛……”
阿正挠了挠头发,动作神态和姬左道思考时的小习惯一模一样。
他咂了咂嘴,脸上的谄媚笑容收敛了几分,竟然露出一点类似“认真分析”的神情。
“张局长,您看啊,这帐,其实挺好算的。”
“我虽然在这里是得了副能走能跳的实在身子,可说难听点,照样是无根的浮萍,没落的野鬼。”
“在这鬼地方,跟自个儿的本体打生打死,谁也弄不死谁,纯属耗着,有意义吗?”
“所以这选择题它难吗?不难。”
阿正两手一摊,表情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一边是朝不保夕、前途黯淡的无业游魔团体;一边是有编制、有后勤、有国家当靠山的正规军。”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啊!”
“我阿正虽然是个心魔,可我不傻啊!我投诚,我靠窑,我这是弃暗投明,是追求进步,是想跟着组织,奔个前程!”
他挺了挺胸脯,话里话外那股子“我觉悟高”的劲儿,倒是拿捏得挺足。
“再说了……”
阿正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姬左道式的、蔫儿坏的笑容,瞥了一眼旁边依旧不敢抬头的本尊。
“我跟大哥好歹同根同源。他都在咱749为国效力了,我这当‘兄弟’的,过来帮把手,搭个伙,那不是天经地义,阖家团圆嘛!”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投诚演说给镇住了。
这心魔思路是不是太清淅了点?
这帐算得是不是太明白了点?
怎么听着居然还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