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册定乾坤,绝杀无解
是他昨日亲自点头确认过的寺产。

    至于地窖里那些鎏金佛象、玉雕菩萨、成箱金银、灵材丹丸……

    册子上有吗?没有。

    藏经阁夹墙里的古籍珍本、高僧舍利、佛门法器……

    册子上有吗?没有。

    后厨那坛五十年的素酒,满桌的珍馐,架子上的干辣椒,两头蒜……

    册子上有吗?更没有!

    哦,倒是有一样东西,似乎、可能、也许对得上——功德箱里那几个污迹斑斑的一毛钱钢镚。

    可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在册子上,它算个屁啊!

    不,它连屁都不算,它就是个为了装穷而存在的、可笑的点缀!

    金池老和尚捏着册子的手,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报案?报什么案?

    说金顶寺昨夜遭了滔天大盗,把地窖搬空了,把藏经阁夹墙掏干净了,把放生池喝干了,连厨房的蒜都没了?

    然后749调查员来了,一问:大师,您这寺里,不就这些东西吗?都还在啊,泥象没碎,供桌没塌,蒲团没少,香炉……除了几毛钱,你们到底丢了啥?

    他怎么说?说那些东西都没登记?

    那不完犊子了吗!

    隐匿巨额资产,欺瞒749局特派调查员,这罪过,怕是比遭了盗还大!

    这他妈是逃税漏税,是欺诈!

    这年根底下是要被749当典型的,吃牢饭都是轻的,万一那群莽夫不耐烦了,直接给你丢到靶场当靶子。

    这哪是报案,这分明是自投罗网。

    “噗通。”

    金池老和尚再也站不住,又一屁股瘫坐回地上,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

    昨日那个年轻人那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脸。

    那诚恳的、晚辈似的语气。

    那句“只登记眼下能看见的”、“绝不过分为难”。

    那个抱着骼膊站在阴影里、显得百无聊赖的年轻侧影……

    一幕幕,电光石火般在眼前闪过。

    不是不耐烦,不是瞧不出真章。

    那是在看戏!

    是在看他金池象个跳梁小丑一样,拼尽全力地表演“清贫”,还自以为得计!

    那本登记册,哪里是什么清贫铁证?

    那分明是给他金顶寺量身定做的、华丽丽的、擦都擦不掉的贫穷人设!

    是焊死在他身上的、铁一般的“无罪证明”!

    “嗬……嗬……”

    金池老和尚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想哭,哭不出,想吼,吼不动。

    浑身的力气,连同昨夜残存的酒意,方才的恐慌怒火,都被那本轻飘飘的册子,和册子背后那张笑眯眯的脸,抽得干干净净。

    他瘫在那里,望着大殿门口漏进来的、愈发刺眼的晨光。

    只觉得那光里,也满是姬左道那张笑脸的虚影。

    完了。

    全完了。

    钱财空了,底子漏了,把柄被人捏得死死的,连喊冤的资格都没了。

    这局,做得太绝,太狠,太他妈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