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姬左道。
“姬调查员”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
“这台戏您可还满意?”
姬左道没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副惯常的、带着点腼腆的笑容挂在脸上,目光平静地回望着她。
芸娘看着他这副模样,空洞的眼底忽然翻涌起一股极不正常的、扭曲的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利:
“满意吗?!说话啊!她们都死了!全是我杀的!是我一个一个送她们上路的!!”
“我是活下来的那个!唯一的那个!按您的规矩!我活了!我能活了,对不对?!对不对!!!”
她嘶吼著,向前踉跄一步,似乎想抓住某种确认。
姬左道依旧只是看着她,笑眯眯的,甚至惬意地往后靠了靠,仿佛在欣赏她最后的表演。
就在芸娘所有的情绪即将冲破顶点,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姬左道眼前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利物刺入皮肉的闷响。
芸娘所有的动作、嘶吼、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脖颈侧面。
一截断裂的的翡翠烟杆,正深深地嵌在那里。断裂的茬口尖锐,刺破了她的皮肤、血管,没入血肉。
握著烟杆另一端的,是一只剧烈颤抖、指甲崩裂、同样沾满血污的手。
顺着那只手看去——
是阿紫。
她方才一直缩在紫檀木贵妃榻后方阴影里,此刻终于爬了出来。
这根烟杆,正是之前芸娘盛怒之下,掷出打伤她肩头的那一支。
她一直忍将它死死攥在手里,藏在身后,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握住复仇的毒牙。
芸娘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
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空洞,以及迅速弥漫开的、更深沉的死灰。
阿紫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踉跄著向后跌坐在地,看着芸娘脖颈处那截颤巍巍的烟杆,和自己染血的手,浑身抖如筛糠。
“呃咳”
芸娘想笑,嘴角刚扯动,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便从她被刺破的喉管和嘴角涌出,堵住了所有声音。
她看着姬左道,看着他那张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的笑脸,又缓缓转动眼球,看向台下那一片狼藉血腥、再无生息的“战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染满同门鲜血的双手上。
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又扯动了一下。
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然后,那具刚刚手刃了数十姐妹、强撑著一口气登上高台的身躯,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量,向后重重仰倒。
“砰。”
沉闷的声响。
曾经风情万种、执掌一方合欢宗产业的芸娘,瞪大著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空洞眼睛,倒在了自己经营多年、此刻已化为血池的“醉梦轩”高台上。
鲜血从她脖颈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在她身下晕开,与她身上那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阿紫瘫坐在几步之外,看着芸娘倒下的身体,又猛地转头,手脚并用地爬到姬左道脚边。
她以额死死抵著冰冷染血的地面,不敢抬头。
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抖得几乎要散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成调的呜咽。
“姬姬大人活口我是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