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营业,但大堂内已然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与一丝未散尽的、昨夜留下的甜腻酒气。
几十个穿着统一修身旗袍、容貌身段皆属上乘的合欢宗女弟子垂手而立,鸦雀无声。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大堂前方的高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毯。
一个身着墨绿色丝绒旗袍、外罩同色系绣金线长衫的女子斜倚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贵妃榻上。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是那种经过岁月沉淀、更具风情的成熟美艳,眉眼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与慵懒。
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翡翠烟杆,却并未点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榻沿。
正是掌管京海合欢宗多处产业的总管事,人称“芸娘”。
“消息,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芸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大堂,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极乐仙境那边,让749局的人,给扫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紧张、或惶恐、或强作镇定的脸,最后,定格在站在前排左侧的一个女子身上。
“阿紫。”
被点名的紫衣女子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极乐仙境那边,你是负责人。”
芸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说说看,怎么个章程,能让条子摸上门,还直接掏了窝?”
“芸芸娘”
阿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是是手下几个不懂事的丫头,见见那位客人豪爽,多下了几枚极乐丹,没把握好分寸,那客人本身身子骨可能就虚,一时一时没能撑住,就就”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埋到胸口。
“一时没能撑住?”
芸娘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却无丝毫笑意。
下一秒——
“咻——啪!”
她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翡翠烟杆,被她当作寻常棍棒,猛地掷出,精准狠厉地砸在阿紫的肩头!
力道之大,让跪着的阿紫“啊”地痛呼一声,整个人被带得歪倒在地,肩头旗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迅速红肿起来的肌肤。
翡翠烟杆也碎了一地。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芸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意。
“合欢宗的立身之本是什么?是分寸!是让客人欲仙欲死,又恰到好处!是细水长流,不是竭泽而渔!”
她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墨绿色的旗袍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停在阿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极乐丹是拿来做什么的,啊?”
她弯下腰,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仿佛毒蛇吐信。
“是给那些有利用价值的肥羊下蛊,拴住他们,慢慢吸干他们家底、人脉、乃至气运的‘饵’!”
“不是真让下面那些骚蹄子拿来助兴,玩什么‘金枪不倒’、‘一夜七次’的把戏的!”
“你们倒好,玩嗨了是吧?拿着老娘的蛊虫当春药,活活把一个还有点用处的筹码给榨干了!干了也就干了,手脚还不干净,让人死在了场子里,把事情直接捅到了749局眼皮子底下!”
芸娘直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每一个被她看到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夜总会被抄了,是小事。生意嘛,换个壳子照样做。”
“可那极乐丹里面的门道要是露出去一丝一毫”
她顿了顿,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今天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我芸娘,就都得下去,好好陪陪那位被你们榨干的倒霉鬼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
台下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惶恐。
芸娘重新看向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阿紫。
“阿紫,你跟了我有些年头了。你说,丹药的事,你,还有你手下那些玩过火的丫头,嘴巴严实吗?”
“严实!严实!”
阿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重新跪好,不顾肩头疼痛,连连磕头。
“芸娘明鉴!我只告诉她们那是助兴的虎狼药,蛊虫的事,半个字都没透露!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芸娘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仿佛在判断她话里的真伪。
终于,她缓缓点了点头。
“最好如此。”
她转身,重新走向贵妃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