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上头有人,临场发挥
我乱说?那晚是谁”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取暖,一辆灰扑扑的公务车,悄没声地刹在了他们摊子前。

    光头老大眼睛一亮,冻僵的脸上挤出笑容——

    总算有主顾上门了!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个穿着浅灰色立领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文文弱弱,书卷气十足,乍一看像哪个大学溜出来逛集市的学生。

    光头大哥堆著笑刚要招呼——

    “啪!啪!”

    那文弱青年竟两步抢上前,抬手就照着他锃亮的光头脸,结结实实甩了俩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

    力道之大,扇得光头老大原地转了半圈,眼前金星乱冒。

    “妈了个巴子的!不孝的玩意儿!”

    李书文指著光头老大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声音又急又怒。

    “你妈在医院难产,大出血!眼看就不行了!医生让家属签字!你他妈倒好,躲这儿摆地摊?!你还是个人吗?!啊?!”

    光头老大被这劈头盖脸的耳光加怒骂打懵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耳畔嗡嗡作响,只捕捉到“你妈”、“难产”、“不行了”几个词。

    他脑子一抽,瞎眼老娘的面容模糊闪过。

    下意识就慌里慌张、踉踉跄跄地被李书文连推带攘地塞进了车后座。

    “你们俩!还愣著干什么?!上车!一起去医院!”

    李书文转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老二、老三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好,好!”

    老二老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惨剧”震住了。

    看着大哥都被塞进去了,也顾不上细想,手忙脚乱地把地上那些瓶瓶罐罐用破布一卷,稀里糊涂跟着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低声轰鸣,缓缓驶离喧闹的街边。

    只留下几个被“家庭伦理惨剧”吸引、对着车尾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

    “哎呦喂,瞧瞧现在这帮年轻人!老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当儿子的还有心思搁这儿摆摊卖破烂?良心都让狗吃啦?”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踮脚张望,连连摇头,唾沫星子横飞。

    “可不嘛!刚才那小伙子打得好!就该这么扇!扇醒这不孝子!”

    旁边下象棋的老头“啪”地一拍大腿,棋子都震飞了几颗,义愤填膺。

    “我看那后生像个文化人,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不过打得好!该打!”

    “就是就是,生这么个孽障,还不如生块叉烧!”

    “那俩跟班看着也不是好东西,物以类聚!”

    议论声嗡嗡响起,迅速从“不孝子”发散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头老太太甚至开始互相分享起自家或听来的各种“逆子”故事。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开了一场小型的“批判不孝子女研讨会”。

    车里。

    老二坐在中间,忽然一拍大腿:

    “不对啊!老大,你那个瞎眼老娘不是前年让你喝多了失手给弄死了吗?坟头草都老高了!是不是搞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因为他的正前方,副驾驶座上,一个人缓缓转过了半张脸。

    黑色风衣,年轻得过分的侧颜,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对着他们。

    驾驶座上,一只狗爪搭在方向盘上,狗头也扭了过来,狗眼里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坐好。”

    姬左道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在突然死寂的车厢里却清晰得可怕。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他们身侧。

    “安全带,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