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血腥味,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这味道,他第一次进门时就隐约嗅到了。
只是那时满心盘算著如何“享用大餐”,无暇他顾。
此刻盛宴方休,这股刻意被忽略的气味,便再也无法被忽视。
他抬眸,扫了一眼客厅墙壁上悬挂的那张大幅结婚照。
照片里,一对年轻夫妇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姬左道心里大致有了数。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主卧,那张本该温馨的双人床上,此刻浸透了暗红色的、近乎发黑的血污。
上面散落着不明来源的碎肉与骨渣,凌乱不堪,触目惊心。
姬左道的目光只是平淡地扫过,未作停留,便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实木衣柜。
“唰啦——”
柜门被猛地拉开。
两具血肉模糊、肢体以诡异角度扭曲纠缠的尸体,在失去支撑后,重重摔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显然,这就是这间屋子的原主人,一对不幸的普通夫妇。
吴文一伙在绑来赵灵灵后,随手“征用”了这里。
而原主人,便成了他们确保安全和发泄暴虐的首批牺牲品。
“艹!”
指挥车内,柳明一拳狠狠砸在座椅扶手上,双目赤红。
“妈的!姬兄弟刚才还是太便宜那帮杂碎了!就该把他们抽筋扒皮,折磨上七七四十九天!”
车内其他队员也是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即便见惯了生死,这般对普通人毫无必要的虐杀,依旧挑战着他们的底线。
房间里,姬左道垂眸看着地上那两具显然生前遭受过残酷折磨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心中并无波澜,更无所谓的怜悯。
大师傅从小耳提面命: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乃天地至理。在这世上,最金贵的,永远是自个儿的小命。
他蹙眉,只是因为觉得这种杀戮毫无意义,甚至愚蠢。
杀普通人有什么用?
血肉稀薄,魂魄孱弱,精气近乎于无。
就算是杀一个刚刚开窍的练气士,所能汲取的“养分”和“材料”,也远比杀一百个普通人来得丰厚。
二师傅当年举过一个粗俗但形象的例子:
普通人好比生的面团子,干涩无味;
练气士好比刚出炉、抹了黄油的小面包,香气扑鼻。
但凡脑子没进水的邪修,都知道该选哪个。
偏偏有些蠢货,放著面包不吃,非要去祸害面团子,还自以为得计。
这种人,就是纯纯的煞笔。
小左道,你记着,以后遇上这种煞笔同行,别客气,直接炼了,也算为咱们这行清理门户,积点阴德。
姬左道原本只是出于一丝职业性的好奇,想确认一下这血腥味的来源。
现在看到了,知道了,也不过是“哦,原来如此”的平淡。
他本打算就此离开,就像拂去肩头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本该如此的。
可他的目光,却又一次落在了客厅墙壁那张巨大的结婚照上。
照片里,两人的笑容那么真实,仿佛能穿透血腥,温暖这冰冷的死亡现场。
他踏出房门的脚,停了下来。
“啧。”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啧,不知是嘲讽自己多事,还是别的什么。
几条黑色大筋自他袖中悄然滑出,精准地刺入两具残破尸骸的关节、脊椎。
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接连响起,那是扭曲的骨骼被强行掰正、复位的声音。
很快,两具尸体不再呈现出那种痛苦蜷缩的姿态,而是以一种相对平和的姿态躺在了地上。
接着,姬左道略一犹豫,还是掏出了那张今天刚到手、还带着余温与灵性的“美人皮”。
他指尖灌注灵气,刺啦一声,将这张珍贵稀有的“美人皮”均匀地一分为二。
“妈的,亏了。”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他将两半“美人皮”分别覆盖在两具尸体的面部。
人皮触肉即融,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贴合,填补著破损,抚平了创伤。
几息之后,两张苍白但完整、甚至恢复了生前七八分样貌的脸庞呈现出来。
他们脸上那种极端痛苦和恐惧的扭曲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