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算学科在国子监正式开课。

    第一批学生不多，只有三十来个，都是对算学感兴趣、愿意学的。

    先生是从工部调来的一个主事，姓孙，四十来岁，算学底子扎实，讲课也清楚。

    第一堂课，孙主事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算学，格物致知之基。”

    学生们坐在下头，有的认真听，有的打哈欠，有的交头接耳。

    孙主事不急，慢慢讲，从最简单的加减乘除讲起。

    讲完了，让学生们做题。

    做完了，他挨个看，有错的，就指出来。

    一节课下来，有的学生说“有意思”，有的说“比读经有意思”，还有的说“不知道有什么用”。

    孙主事说：“算学有用。你们以后当了官，管钱粮、管赋税、管工程，哪样离得开算学？算不清楚，就得糊弄百姓。糊弄百姓，就是失职。”

    学生们听了，都不说话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算学科慢慢上了轨道。

    愿意学的学生越来越多，从三十来个人增加到五十多个。

    林焱隔几天就去国子监看看，站在教室后头，听孙主事讲课。

    他听了，觉得讲的不错。

    这天，林焱从工部回来，换了家常衣裳，坐在书房里看格物所的月度报告。

    来福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驸马爷！华亭来的信！”

    林焱心里一跳，接过信，拆开。

    信是康儿写的，“父亲大人：院试已毕，儿子侥幸考中第一名，院试案首。儿子在华亭一切都好，请父亲、母亲、祖母放心。等儿子把这边的事料理完，就启程回京。儿叩上。”

    林焱看着那几行字，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把信递给来福：“去，给公主送去。”

    来福接过信，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公主！小少爷中了！院试案首！”

    安宁正在后院陪着周氏说话，听见来福的喊声，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来福跑到她面前，把信递上去：“公主，您看，小少爷中了！第一名！”

    安宁接过信，看了一遍，眼眶红了。

    她把信递给周氏：“娘，您看，康儿中了院试案首。”

    周氏高兴的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这孙儿，可真争气。”

    娇娇从外头跑进来，看见安宁和周氏都在抹眼泪，吓了一跳，拉着安宁的袖子问：“娘，您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安宁蹲下来，抱着娇娇，笑着说：“没人欺负娘。是你哥哥，他考中了第一名。”

    娇娇眨眨眼睛：“第一名？哥哥真厉害。”

    安宁说：“是啊。等哥哥回来，你好好夸夸他。”

    娇娇使劲点了点头。

    林焱从书房过来，走进后院。

    他看着安宁和周氏，笑着说：“这孩子，不错不错，随他娘，聪明。”

    安宁瞪了他一眼：“什么随我？明明是随你。”

    林焱说：“哈哈哈！好好好，随我随我！”

    周氏拉着林焱的手，说：“焱儿，康儿什么时候回来？”

    林焱说：“信上说了，料理完事就启程。估摸着七月上旬能到。”

    周氏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也不知道在华亭待得习不习惯，有没有瘦，等回来了，我给他做好吃的。”

    与此同时，陈家也收到了喜讯。

    知远也中了院试案首。

    陈景然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翰林院看公文。

    他看完信，嘴角弯了一下。

    王婉贞知道后，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抱着知礼，说：“知礼，你哥哥中了，院试案首。”

    知礼今年四岁，不太懂什么叫院试案首，但看见娘高兴，也跟着高兴，拍着手说：“哥哥厉害！哥哥厉害！”

    陈景然下了衙，没有直接回家，拐去了驸马府。

    林焱正在书房里，看见陈景然进来，站起来：“陈兄，你怎么来了？”

    陈景然把知远的信递给他。

    林焱接过来看了一遍，笑了：“知远也中了？好！咱们两家，双喜临门！”

    陈景然在林焱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考试，现在各自在地方都中了案首。”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