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仆从看到自家老爷随着百官队伍自午门走出的时候,一颗心不由放了下来,忍不住冲上前来,带着激动颤声道:“老爷,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话只让那官员眉头一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呢。
原本正常的大朝会,这会儿应该是随着下朝,随着百官散去,汇聚而来的一众摊贩也将随之散去。但是这会儿,四周的那些摊贩虽然说距离有些远,可是并不代表他们就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啊。尤其是有几家仆从在接到自家老爷的尸体之后,那叫一个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可是引得不少人瞩目。不少摊贩那叫一个好奇心爆棚。
路小六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忽然之间目光扫过一名官员,忍不住起身冲着那官员颤声道:“苏老爷,我家老爷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入宫,出来就”
宋瑜平日里与路昌其关系不差,因此路小六对宋瑜也不陌生。
路小六怕啊,他等下带着路昌其的尸体回府,这要是连自家老爷是怎么死的都说不出一二来,那还不真的要被打死啊。
宋瑜看了路小六一眼,眼中泛起一丝凝重之色缓缓道:“路兄君前失仪,被天子处以廷杖,却被那阉贼曹化淳公报私仇,借廷杖之机活活打死了路兄。”
路小六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宋瑜轻咳一声道:“带上你家老爷的尸体回府去吧。”
四周不少人清楚的听到了宋瑜的话,顿时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多人被抬着出了皇城,原来是廷杖的缘故,只不过是有人运气不好,被活活打死了。当然百官众多,更是人多嘴杂,今日朝堂之上所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瞒得过人,可以说没有多大一会儿功夫,具体的经过便已经被人绘声绘色的传了出来。
路昌其、楚青等人在朝会之上弹劾许渊,同曹化淳、孙山起了争执,以至于路昌其等人群殴孙山,致使天子震怒,路昌其等人因为君前失仪的缘故,被处以杖责。
人群之中,有人惊讶道:“原来是因为那位许督主的缘故啊,这些人也真是的,明知道那位许督主是天子宠臣,还非得往死了的去弹劾对方,这下倒好,将自己给搭进去了吧。”
有人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道:“没听刚才那位官老爷说吗,那位许督主在江南可是大肆抄家灭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其中就有这些官员的背后族人、亲眷,他们不疯狂弹劾那位许督主才怪。”天下间就没有什么隐秘。
如果说今日之前,许渊在江南大肆抄家灭族的消息还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话,那么过了今日,怕是很快便会传的满城皆知。
就在皇城外,朝会之上所发生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开的时候,皇城之中,在一众内侍以及金吾卫的簇拥下,朱由校回到了乾清宫暖阁之中。
刚进入暖阁,朱由校便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虽然说今天他被路昌其、楚青,乃至叶向高等百官弹劾许渊之事气的不轻,但是曹化淳将路昌其、楚青等人打死,却是让朱由校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几名正伺奉着朱由校更衣,换下那一身盛装的龙袍的内侍见到天子如此开怀,手脚都轻快了许多。朱由校将漱口的茶盏放下,看向曹化淳道:“曹伴伴,你做的不错。”
曹化淳闻言忙道:“老奴一看到那些人敢那般目无君父,老奴便恨不得将他们所有人都打死了。”朱由校冷哼一声道:“一群逆贼馀孽而已,打死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
曹化淳轻咳一声道:“剩下的那些人,老奴让行刑的金吾卫士卒使了点巧劲,那些人如今即便是不死,以后也别想下床了,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度过。”
朱由校眉头一挑,忍不住笑道:“好,曹伴伴果然深得朕心,暂且留他们一条狗命,待许伴伴带着苏州府、松江府那些人的谋逆罪证回京,朕再一并与他们算账。”
一旁的魏忠贤看到曹化淳如此深得天子欢心,顿时危机感爆棚,连忙轻咳一声道:“陛下说的没错,这些人目无君父,全打死了都不亏,如今将他们先打个半死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惩治。”
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魏忠贤见状,眼珠子一转道:“陛下,老奴以为接下来也不能让这些人安生的去养伤,至少要让他们在徨恐不安中度日。”
朱由校闻言不禁看向魏忠贤,眼中带着几分询问。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冷色道:“陛下可以下旨命锦衣卫派人将那些受刑的官员府邸看管起来,不许其府上之人随以进出,相信那些人肯定会惶惶不可终日。”
朱由校眼睛一亮,忍不住点头道:“好,魏伴伴所言甚是!”
说着朱由校冲着魏忠贤道:“这件事就交由魏伴伴你去办,务必让人看好了这些人,不许走脱了一个,朕还有等着许伴伴带着这些人的罪证回京,好与他们算总账呢。”
魏忠贤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