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见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体干眼见天子似乎心情不错,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奏本从魏忠贤手中接过,开始低声读给魏忠贤听。
一旁的曹化淳同样是竖起了耳朵,显然他也无比好奇许渊在江南做了些什么。
只是很快连同读奏章的王体干在内,魏忠贤、曹化淳几人的神色变得无比古怪起来。
实在是那奏章之中许渊所提到的内容太具有震撼性了,无论是许渊抄没了数百家地方豪强士绅亦或者是下令屠杀了劫囚的士子,还是松江黄氏在地方官员、豪强的支持下,组织了数千人攻打府城,这些事情他们是想都不敢想,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方才天子看奏章的时候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咕噜!
魏忠贤咽了口水,脸上的震惊尚未完全散去,忍不住道:“难怪突然多了一些御史会疯狂弹劾许督主啊,感情许督主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曹化淳眯着眼睛,眼眸深处闪过几分忧色。
正当这时,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仪仗已经准备好了,该去早朝了!”
外面天色蒙蒙亮,内侍的提醒声传来,暖阁之中一众人也回神过来。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道:“走吧,别耽搁了朝会。”
皇极殿前的广场之上
一处大概十几名官员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小团体,此刻十几名官员正一个个眼中满是愤恨之色。这十几人全都是出身苏州府的官员,准确的说这些人应该是许渊在苏州府抄家灭族的那些豪强、士绅、富商所培养出来的朝堂之上的代言人。
这些人要么就是得到那些豪强、士绅支持,要么就是直接出自于那些豪强、士绅之家,可以说关系匪浅。
许渊将那些豪强、士绅抄家灭族,必然会牵连到他们这些在朝中为官的官员,而许渊一旦回京,绝对会第一时间将他们这些人扣上谋逆的帽子拿下。
这让不久前刚刚得到消息的这些官员恨不得将许渊直接碎尸万段了。
今日朝会之上,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请天子下旨赐死许渊这祸国殃民的仇人。
反正双方如今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他们不搞死许渊,就要等着许渊回来要他们的命。
其中一人咬牙切齿道:“诸位,想一想被许渊那阉贼害死的亲眷,我等今日即便是拼却一死,也定要死谏天子下旨处死许渊这阉贼。”
“除阉贼,除阉贼!”
不单是这十几名官员,不远处还有一些官员聚集在一起,而这些官员则是出身松江府的官员,此刻同样是同仇敌汽,商量着如何弹劾许渊。
而在一众官员之中,同样也有一些官员一副看热闹的架势,尤其是那些勋贵、武官。
许渊与东林以及江南一袭的文官打擂台,这些勋贵、武官自然是乐于看热闹。
尽管说一些勋贵、武官对许渊同样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如果许渊能够给那些文官一些教训,他们还是相当期待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响鞭声,代表着天子銮驾即将到来。
随着纠察御史开始约束纪律,一众文武开始按照自身品阶高低排列成整齐的队伍。
先前聚集在一起的一群群官员此时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上百名甲胄森严的金吾卫取代了锦衣卫、羽林卫护卫在天子左右,簇拥着天子的仪仗缓缓出现在广场之上。
随着朱由校登上御座,顿时百官向着朱由校拜下,山呼万岁。
站在朱由校下首位置,王体干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之一,手中拂尘一甩,目光扫过在场的百官,尖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王体干话音落下,顿时就见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毫不迟疑的走出,正是御史楚青。
“启禀陛下,臣楚青有本奏!”
朱由校微微颔首道:“准!”
楚青当即沉声道:“臣弹劾司礼监秉笔兼东厂提督太监,加金吾卫提督许渊,诬陷忠良,贪赃枉法,大肆制造冤案,逼的江南百姓民不聊生,甚至引得地方义民不得不被迫奋起抗争,此等祸国殃民之奸贼,不除不足以平民怨,不足以正纲法,臣请陛下下旨,将许贼效仿昔日之刘瑾,千刀万剐,以儆效尤!”魏忠贤、曹化淳等人听了楚青的弹劾内容,不禁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楚青。
如果说不是事先知晓其中真实情况的话,他们还真要被对方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所迷惑。
朱由校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如果说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朱由校眼眸之中满是玩味的笑意。楚青话音落下,不少目光都是齐刷刷的看向坐在那里的天子,显然是想要看看天子是何反应。谁不知道天子对许渊的倚重以及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