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养正将手中茶盏放下,看着坐在面前的老者缓缓开口道:“修吾公,您怎么有闲暇来我这里啊,莫不是要我调拨漕船”
提及李修吾,或许许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位是何方神圣,但是如果提及其大名,李三才的话,放眼这大明官场,绝对是少有人不知。
能够在漕运总督任上一坐便是十三年的人物,又岂是等闲。
李三才看了李养正一眼,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缓缓摇头道:“老夫此番前来,只为见一见昔日故旧,顺便来拜访一下若蒙贤弟。”
李养正,字若蒙,以李三才得身份,年岁,称呼李养正一声贤弟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李养正闻言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对于这位被百官称之为好用机权,善笼络朝士的前漕运总督,李养正可是一点都不敢小觑了对方。别看对方卸任多年,但是十几年的漕运总督可不是白做的,放眼大名历任漕运总督,能够如李三才那般,一做便是十几年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自然而然,在漕运系统之中,哪怕是这么多年过去,仍然遍布着李三才得门生故吏。
就象方才李养正所言,李三才前来是不是想要调用漕船运货,实际上这种事情哪里需要李三才来见他这位漕运总督,只要李三才愿意,下面多的是李三才早年提拔起来的各级官员争着抢着替李三才办事。当然李养正更加不信李三才这位在漕运系统有着极大影响力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这漕运衙门当中,只是为了见一见昔日的故旧。
像李三才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
不然的话,以李三才年近七旬的年纪,怎么可能会千里奔波,特意来漕运衙门走上一遭。
不过李三才不主动开口道出来意,李养正也配合着陪着李三才叙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眼见李养正反应,李三才便知道李养正的意思。
就见李三才轻笑一声,捋着胡须,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看着李养正道:“若蒙贤弟执掌漕运,千里通渠,消息最是灵通,可知那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钦差大臣许渊在江南做下了何等大事?”李养正闻言顿时神色一肃,立刻明白过来了李三才得来意。
原来对方是因为许渊的事情来的。
说实话,对于许渊,李养正自然是印象深刻。
当然李养正并没有见过许渊,虽然说许渊顺着运河南下之时也曾途径淮安,手下人曾向他禀报过许渊途径淮安的事情,不过李养正好歹也是堂堂漕运总督,绝对算得上是是地方重臣,自然不可能会眼巴巴的去主动拜见许渊,也因为如此,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许渊名气虽大,甚至凶名在外,但是在李养正看来,却是与他无关。
毕竟他们一个人在地方,一个人在京师,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就在前不久,随着南来北往的商人带来了关于许渊在苏州府、松江府遇袭,借机大搞株连,几乎清空了苏州、松江两府之地豪强、士绅、富商的骇人消息,几乎是在短短的时间内,许渊的凶名几乎是传遍了整个江南,只令江南为之震动。
只是许多人对于这些消息持怀疑的态度。
实在是这些人根本就不信许渊敢在江南之地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那可是清空苏州、松江两府之地众多豪强、士绅、富商的举动啊,这听上去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越是了解这些盘踞在地方上的豪强、士绅、富商到底是如何的盘根错节,如何的一手遮天,越是不可能相信有人能够动的了这些地方上的土皇帝。
如果说许渊借着查案的由头,处理了曹氏、黄氏两家地方豪强话,那倒没什么,可是要说许渊能够清空两府之地的众多豪强、士绅、富商,反正相当一部分人那是一点都不信。
在这些人看来,这消息无非就是夸大其词,蓄意抹黑许渊,给许渊制造压力。
只不过其馀之人没有消息渠道,对于那些早就被传的无比夸张的传言持怀疑不信的态度,而做为漕运总督的李养正可是借着漕运系统,能够第一时间拿到确凿的消息。
正因为如此,李养正才对许渊印象无比的深刻。
甚至可以说李养正先前在看到许渊如何在苏州府、松江府大肆抄家灭族,如何借着公审,一次处决上千豪强士绅的详尽消息的时候,李养正当时被震撼的足足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此时李三才提及许渊,一下子唤醒了李养正的记忆。
便见李养正神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李三才。
恍然之间,李养正想起了李三才与东林的关系来。
虽然说李三才不是东林内核,可是其与东林魁首顾宪成等人相交莫逆,虽不是东林,却胜似东林。当年李三才在任上被弹劾,东林那可是拼了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