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久成轻咳一声道:“孙德等人二十年间的确是只贪墨了三百万两左右,可是他们这些人在拿到这么多金银之后,银子最大的去向便是投入到田亩、商铺上去。不可能将银钱全都傻乎乎的存放在地窖当中。”常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甚至兴奋的猛一拍手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没有理会常海的反应,孙久成继续道:“二十年间,凭借着孙久成他们的权势,不管是将钱投入到哪方面都不可能亏本,这么多年下来,怎么也该翻个三五倍才正常。”
许渊满意的看着孙久成。
孙久成果然属于那种务实派的官员,尤其是对于经济还颇有见解,这点只从他大胆猜测能够从孙德等人身上抄没出数倍的家财便能够看出孙久成的眼光以及能力远超绝大多数的官场那些墨守成规之人。许渊原本还发愁等他清理了兵仗局之后,又该将兵仗局交给什么人管理,现在来看,这孙久成明显就是一个再适合不过的人选。
当然孙久成的才能的确入了许渊的眼,但是要不要将兵仗局这一在许渊规划的未来当中占据极其重要地位的衙门交给孙久成,却也要看孙久成接下来的表现。
如果孙久成愿意效忠于他的话,那么许渊便可以放心的将兵仗局交给对方管理。
可是如果孙久成不肯效忠的话,那么许渊就要考虑另选他人了,毕竟兵仗局必须要掌握在能够让他放心之人手中,最多到时候让孙久成做为兵仗局的二把手专门做事,自己找个值得信任的心腹做为兵仗局掌印,专司负责监察。
浑然不知道许渊心中已经将他做为未来兵仗局掌印备选的孙久成此刻正向许渊道:“督主,据下官所知,孙久成在京师便经营着两家粮行,一方面自南方转运粮食贩卖,一方面则是售卖朝廷下发给兵仗局下属匠人的口粮,若是能够先行抄没了这两家粮行仓库,足够给一众匠人补发积欠的钱粮了。”果然不愧是在兵仗局待了数十年的老人,对于兵仗局上下可谓是了如指掌,就连孙德这位掌印的家底都被孙久成了解的清清楚楚。
许渊脚步微微一顿,冲着孙久成道:“孙少监,不若就由你亲自带上一队东厂番子将孙德那两家粮行给抄没了。”
孙久成只是愣了一下,旋即毫不迟疑的躬身一礼道:“下官遵命!”
许渊当即便冲着一名东厂档头道:“黄昆,你带上人,一切听从孙少监安排!”
目送孙久成面带兴奋匆匆离去的身影,许渊忽然向着一旁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的常海道:“常监丞,你说孙少监可能为本督所用否?”
常海闻言不由微微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渊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一时之间常海脸上不由满是迟疑,因为他是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个是刚刚提拔他的许渊,一个则是兴趣相投,彼此欣赏的同僚,常海一时迟疑倒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许渊仿佛是随口一问,也没有停留等待常海的回答,而是缓步前行。
一阵风吹来,常海猛然之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快步上前跟上许渊,看着许渊挺拔的背影,缓缓开口道:“回督主,孙少监此人有大才,亦有操守,若能得其真心效忠,可托付大事!”许渊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常海对孙久成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不过许渊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要用孙久成的话,他自然会从各方面考察对方,是否有才,能不能用,他自然有自己的判断。行至厅前,许渊冲着常海道:“常监丞,你去通知卢纶、蔡勇他们,让他们告诉兵仗局下属的匠人前来领取积欠的钱粮。”
常海闻言大喜道:“下官领命,下官这就去告诉卢纶他们这个好消息。”
看着常海兴奋离去,一直跟在许渊身边的褚宪章不禁道:“倒是个可用之才!”
许渊轻叹道:“说到底还是可用之人太少了啊!”
怪不得许渊生出这般的感慨。
说到底还是许渊崛起的太快,以至于都没有来得及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这种情况下,当其势力急剧扩张之时,自然而然就面临着没有心腹可用的情况。
若非如此的话,就象这兵仗局,大可在完成大清洗之后,直接将属于自己的心腹安插进去,至于说如孙久成、常海这样的人,也不用费神考虑能不能为自己所用,时间久了自是能够看出。
听许渊这么感叹,褚宪章也是忍不住露出苦笑。
不过许渊瞥了褚宪章一眼笑道:“没有可用之人那就挖掘可用之人,这世上其他的不多,唯独郁郁不得志的有才之人多不胜数,你褚宪章不也是从一个小太监,不到一年时间内便能够辅助本督主执掌东厂。”褚宪章闻言正色道:“督主说的是,若非督主,属下如今怕还只是一个洒扫的小太监呢。”许渊摆了摆手道:“让人去那些匠人当中打探一下那些基层吏员的口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