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天子话音一转又道:“然而许伴伴所言也不无道理,辽东之局势同样事关京师安危,朝廷必须要给予支持!”
天子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一下子让刚放下心的众人又一次将心悬了起来。
朱由校目光落在了黄嘉善、张惟贤等人身上道:“朕意自京营抽到精锐三万,各地方卫所抽调兵马五万,共计八万大军,调往辽东一线!”
朱由校话音落下,黄嘉善下意识的便开口反对道:“陛下,不可”
只是黄嘉善话还没有说完,朱由校便干纲独断道:“够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大明养兵百年,京营每年几百万的粮秣就算是扔进水里,也能听个响,朕只是抽调三万京营,若是连这都不行的话,那不若将京营统统裁撤了,朝廷每年也能够省下几百万的粮秣。”
众臣闻言皆是齐齐跪伏于地。
“陛下息怒,京营关系京师安危,岂可裁撤。”
朱由校冷冷的盯着一众人道:“叶向高,内阁同意还是反对?”
叶向高被点名,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轻叹一声,冲着朱由校拜了拜道:“内阁无异议!”
朱由校目光又落在了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定国公徐希皋身上道:“五军都督府有没有异议?”
张惟贤几名勋贵立刻恭声道:“臣等无异议!”
朱由校这才面色稍缓道:“众卿家,值此多事之秋,朕惟愿众卿家能够齐心协力,共克时艰。”朱由校话音落下,叶向高、张惟贤等人齐声道:“臣等谨遵圣意。”
朱由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许渊身上时突然沉声道:“许伴伴,金吾卫四卫营的事情你处理的如何了?朕听闻你这几日忙着抄家,已经几日没有关注金吾卫四卫营的事情了。”
原本还因为朱由校干纲独断下令抽调京营兵马而感觉被天子压了一头的众人忽的精神一振。天子这是在敲打许渊吗。
众人不禁看向许渊。
总算是能够看到许渊吃瘪了,想来天子这会儿质问许渊,定然是因为他们最近连番上书弹劾许渊贪墨的缘故。
就是不知道天子会如何惩处许渊。
众人只见许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噗通一声跪下道:“陛下恕罪,是臣疏忽了,臣一定会将金吾卫四卫营的贪赃枉法之辈清理干净的。”
朱由校这才神色稍稍缓和。
而这会儿许渊却是带着几分为难道:“陛下,臣身兼东厂提督之职,又要辅助陛下处理政务,这金吾卫四卫营的事情,臣实在是很难有太多的时间关注啊。”
听许渊这么说,黄嘉善、韩??等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就如许渊自己所说的那样,相较于区区天子亲军四卫营,许渊这态度,显然是更看重司礼监秉笔以及东厂提督的位子。
一个人精力有限,许渊身兼多职,想要稳固天子对其宠信,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放在金吾卫四卫营上面啊,同时也能够看出许渊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抓取什么兵权。
而朱由校听了许渊的话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接下来金吾卫四卫营需要重新招募士卒,朕怕要不了多久,金吾卫四卫营又要重蹈复辙,贪腐成风。”
叶向高等人没有开口的意思。
天子的担心本就属于正常现象,想要杜绝吃空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当年太祖在时,对于贪腐那是何等的高压政策,动辄剥皮萱草,可是结果呢,仍然是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人贪腐,哪怕是军中也一样出现吃空饷的现象。
想要凭借许渊这一次严查便想杜绝金吾卫四卫营将来不会出现贪腐,这根本就不现实。
许渊轻咳一声道:“陛下,臣精力有限,不可能一直盯着金吾卫四卫营,不若陛下效仿京营提督内监,也在金吾卫四卫营派遣内监,提督监察金吾卫四卫营。”
不少人闻言略带讶异的看了许渊一眼,不过随即露出几分讥笑。
许渊自己也知道京营有御马监的内监坐镇,还不是一样阻挡不住京营吃空饷。
真以为随便排几个内监坐营监察就能够解决军中吃空饷的问题吗,简直好笑。
本以为许渊能有什么新意呢,感情也不过如此啊。
而且许渊此举明显有甩锅的意思。
本来金吾卫四卫营的事情天子是交给许渊督办的,如果说天子派了内监提督金吾卫四卫营,那么将来即便是金吾卫四卫营再度发生吃空饷的问题,那也牵扯不到许渊身上。
“好一个小滑头,竟然懂得趋吉避凶,这就想要将锅给甩出去啊!”
有人心中暗暗感慨。
朱由校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命内监为坐营内监,负责监察金吾卫四卫营。”
说着朱由校看向许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