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情形,面露古怪之色。
看看身强体壮的许渊,再看看轻松被镇压,身形消瘦的韩??,众人只感觉这一幕颇有几分闹剧的味道。原本迈出脚步,想要跟着韩??一起殴打许渊一番的黄嘉善刚刚抬脚便满脸愕然的默默将脚步收回。这许渊也忒不知敬老爱幼了。
韩??这么大年岁了,你怎么下得了手反抗的,让韩??敲打几下出出气不好吗。
阁贼就是阉贼,不通礼数,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啊!
一时之间,殿中气氛有些怪异。
朱由校也是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古怪之色,看着身强体壮的许渊如同镇压孩童一般一只手便将韩??堂堂阁老给按在地上,这一幕是那么的魔幻。
朱由校也不是不知道他们大明一朝的文官们到底有多么的狂躁,朝堂之上打死人的事情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亲眼见到官员互殴的一幕。
不过朱由校心中暗暗感到好笑,韩??这次是真的没选好对手啊,选谁不好,非要选武力爆表的许渊,不是朱由校瞧不上韩??,就是在场所有官员一起上,恐怕都不够许渊三拳两脚打的。
一想到许渊一人独斗百官的情形,朱由校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古怪起来。
好在朱由校虽然说思维有些发散,但至少知道这会儿他这位天子必须要维持仪表,别人可以笑,他就得努力的保持身为天子的体面。
轻咳一声,朱由校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带着几分怒气盯着许渊还有韩??道:“成何体统,韩阁老,许伴伴,你们二人一个是内阁阁臣,一个是司礼监秉笔,都是我大明重臣,竟然如同山野村妇一般不知礼仪,当庭互殴,你们眼中可还有礼法规矩,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朱由校一声怒斥总算是打破了稍显古怪的氛围。
而这会儿叶向高、刘一爆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英国公张惟贤、成国公朱纯臣几人也都忙着上前,将许渊还有韩??二人扯开,准确的说应该是将被许渊镇压的韩??从许渊手中解救出来。
许渊顺势放开韩??,转而向着朱由校躬身一礼道:“臣御前失仪,还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看了许渊一眼,目光则是落在了正在扶正衣冠的韩??身上。
此时韩??脸上的羞恼之色未消,刚好听了许渊的话,差点再次暴走。
许渊这是在请罪吗,分明就是在暗戳戳的暗讽他。
就连天子方才那一番训斥的话,也是在暗讽他这位内阁阁臣不知礼数。
只是这会儿韩??心中再如何的气恼,却也不敢像方才那般直接冲向许渊了。
方才那一下让他清醒过来,当即冷哼一声,上前冲着天子便是一礼道:“是老臣一时无状,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微微颔首,淡淡道:“内阁阁臣韩??、司礼监秉笔太监许渊,御前失仪,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叩谢陛下!”
许渊躬身一礼。
韩??同样冲着天子施礼。
而这会儿张惟贤轻咳一声调和气氛道:“诸位,方才咱们不是在商议辽东局势吗,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啊。”
叶向高也是捋着胡须道:“大家还是继续议一议熊廷弼的奏请吧!”
兵部尚书黄嘉善道:“要兵的话,兵部没有,一时之间从哪里给他熊廷弼凑出那么多人啊,真当那么多的兵马是随便就能够聚集的啊。”
户部尚书郭允厚缓缓开口道:“户部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粮!”
反正几人的意思就是,要钱粮没有,要兵没有。
一句话,熊廷弼的奏请,他们这里根本不可能通过,也不可能会给于支持。
张惟贤看了看黄嘉善、郭允厚几人,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做为这一代的英国公,张惟贤还是颇有几分抱负的,他很清楚辽东对于大明的重要性,一旦辽东有失,则京师危矣!
因此朝廷必须要稳住辽东,不然大明九边之地,怕就再无宁日可言。
然而黄嘉善、郭允厚这些人却摆明了态度不支持熊廷弼。
奈何他虽然执掌京营,但这么多年下来,勋贵一脉在京营的影响力早已经不复当年,更多的时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在朝堂之上,看似身份尊贵无比,但是真正的话语权却小的可怜。
朱由校眉头微皱,虽然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众人这般不配合,仍然是感到无比的憋屈。就连他这位天子都能够感受到辽东方面带来的威胁,可是这些大臣们却象是一点感受都没有,还是那副浑然不将之视作心腹大患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