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刚踏入迷阵范围,脚下踩到一只红色绣鞋,瞬间数十根血藤如同毒蛇般窜起,朝着他的四肢、脖颈缠绕而来,吸盘死死吸附在皮肤上,瞬间吸出细密血珠,藤蔓里传来女人低语:“留下来吧,陪我们嫁给洞神,不用再受凡间苦楚……”
是胡雅的声音!
李峰心头一颤,下意识想要回头,猛然想起龙婆婆的警告,立刻咬紧舌尖,剧烈的痛感驱散杂念,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雄黄粉大把撒向藤蔓,同时点燃苦蒿枝挥舞。雄黄与苦蒿烟气接触血藤,立刻燃起蓝色鬼火,藤蔓痛苦地收缩扭动,发出凄厉惨叫,人脸纹路扭曲变形。
他一边用柴刀劈砍拦路藤蔓,一边对照岩壁上模糊的苗纹记号辨认路线。这些记号是早年不甘心死去的姑娘用指甲刻下的逃生标记,隐蔽藏在石缝里。足足耗费一个时辰,浑身被藤蔓划出数十道伤口,李峰才艰难闯出血藤迷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上被吸盘吸出的伤口红肿发烫,隐隐有黑色纹路顺着血管蔓延,他赶紧涂抹带来的草药膏,压制蛊毒入侵。
休息片刻继续深入,山洞地势开始向下倾斜,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前方出现一道狭长石桥,桥下是漆黑无底的深潭,潭水翻涌,时不时浮出惨白的人手、长发,这便是第二关:草鬼婆蛊房。
石桥尽头搭建着一间茅草屋,屋内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黑陶罐,陶罐封口用猪血黄泥密封,正是苗疆养蛊的专用器皿。茅草屋中央盘腿坐着一个老妇人,满头枯黄乱发披散肩头,脸上爬满青色蛊斑,手指细长干枯,正在用骨棒搅动陶罐里的毒虫,她就是守护蛊房的草鬼婆,世代被洞神奴役,看管洞内蛊虫。
草鬼婆察觉到李峰的到来,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瞳孔,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外来汉人,擅闯洞神禁地,是想成为蛊虫的养料吗?”
话音未落,十几个陶罐同时炸裂,无数毒蛇、蜈蚣、毒蜘蛛、蝎子倾泻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李峰蜂拥而来,地面瞬间被毒虫覆盖,密密麻麻的爬动声让人头皮发麻。李峰立刻将整袋雄黄粉倾倒在身前地面,点燃所有苦蒿枝围成火圈,毒虫惧怕雄黄与烟火,不敢贸然靠近,在火圈外围焦躁打转。
“我要毁掉洞神的蛊坛,救出我的妻子胡雅,不想死就别拦我。”李峰握紧柴刀,目光坚定。
草鬼婆嗤笑一声,抬手吹响一支骨笛,笛声尖锐刺耳,钻进脑海里搅得太阳穴剧痛,李峰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看见胡雅穿着嫁衣躺在花丛里朝他招手,看见父母站在身后呼喊他回家,看见小时候居住的老屋燃起大火……无数幻象轮番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脚步不由自主想要走出火圈。
危急关头,他摸到口袋里胡雅送他的情侣玉佩,冰凉的触感瞬间唤醒理智,他狠狠用柴刀划破掌心,挤出鲜血涂抹在眉心,凭借痛感挣脱幻境束缚,猛地冲向草鬼婆。草鬼婆没想到他能破掉迷魂笛音,慌忙抓起身边的蛊罐朝着他砸来,李峰侧身躲开,柴刀劈向草鬼婆手边的骨笛,骨笛应声断裂。
失去法器的草鬼婆浑身抽搐,身体开始干瘪收缩,原来她早已肉身腐朽,靠着吸食蛊气苟活,法器被毁,立刻被周遭毒虫啃噬,转瞬之间化作一滩血水渗入泥土。李峰看着惨烈的一幕,胃里翻江倒海,不敢多做停留,跨过茅草屋继续往里走。
穿过蛊房,前方出现一条悬空木栈道,栈道木板腐朽破败,下方是万丈深渊,深渊里飘着点点绿色鬼火,栈道两侧用草绳串联着十几具身着旧式苗服的尸体,尸体额头贴着黄色驱尸符,双脚并拢,随着阴风轻轻蹦跳,正是湘西传说中的赶尸栈道,第三关就在眼前。
这些尸体都是历年进山寻宝、救亲人被困山洞的路人,死后被洞神炼制成行尸,镇守栈道。李峰踏上栈道的瞬间,所有尸体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他,草绳绷紧,尸体一蹦一跳朝着他逼近,关节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牢记龙婆婆的叮嘱,绝不触碰尸身上的黄符,弯腰躲过第一具扑来的尸体,柴刀砍断串联尸体的草绳。草绳断裂的刹那,尸体失去束缚坠入深渊,发出凄厉惨叫。他小心翼翼在破败栈道上穿梭,躲避一具具行尸的扑咬,栈道木板不断碎裂,好几次险些踩空跌落深渊,手心全是冷汗。
走到栈道中段,一具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尸猛地扑到他面前,样貌赫然和胡雅一模一样!女尸伸出冰冷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嘴里喃喃哀求:“老公,别往前走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洞里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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