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暴雨滂沱,山路湿滑难行。李峰没有犹豫,披上雨衣,拿上手电直奔后山。雨水冲落泥土,道路泥泞,好几次他险些摔下山崖。溪水暴涨,水流湍急,原本平静的水潭此刻漩涡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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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模糊视线,李峰咬着牙走入潭水,冰冷的水流冲击身体。他憋气潜入水下,潭底漆黑,石块杂乱。凭借着手电微弱的光芒,在一块大石头缝隙里,摸到了一枚生锈的银锁。
银锁是旧时情侣互赠的物件,正是二人当年的信物。
水下似乎有东西拉扯他的脚踝,长发缠绕在他的小腿,李峰心头一紧,奋力挣脱,挣扎着回到岸边。
等他赶回去时,房间里局势已经危急。苏柔雅双眼赤红,指甲变得细长,脖子上浮现出青色纹路,意识几乎完全被何莲占据。
“看看这是什么。”李峰举起那枚银锁。
看到信物的一瞬间,苏柔雅动作骤然停滞。过往的记忆涌入何莲的脑海,爱恨尽数翻涌。大雨依旧敲击屋顶,她的眼眶流出两行红色血泪。
“他还记得吗?”附身的人低声问道。
“那人多年前便已经病逝,临终前一直活在愧疚里。一辈子没有再来过这片山林,终生活在亏欠之中。”李峰缓缓说道,将笔记本递到她面前,“怨恨困住的从来只有你自己,几十年的禁锢,足够了。”
舅公停下动作,不再强行驱邪。强行驱赶只会让怨灵爆发,唯有心结解开,才有转机。
苏柔雅身体不停颤抖,过往的甜蜜与背叛反复在脑海盘旋。她看着银锁,几十年日复一日的等待与不甘,在这一刻慢慢瓦解。窗外的雨水渐渐变小,呼啸的阴风缓缓消散。
“我好累。”说完这句话,苏柔雅直直倒下。
女鬼的虚影从她体内缓缓飘出,红衣在屋内慢慢淡化,望向屋外连绵大山,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雨雾之间。
第五章 村寨隐情
风波暂时平息,苏柔雅陷入长时间昏睡。
接连几日,李峰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闲暇之余,他和舅公聊起村寨过往,才知晓更深层的隐情。
当年抛弃何莲的男人,并非全然薄情。他迫于宗族压力娶妻之后,一直暗中想办法想要接济何莲,只是何莲一心绝望,根本不愿见面。后来男子被族人看管,无法进山,等到能够脱身时,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之后的岁月里,他每年都会悄悄来到水潭边放上祭品,内心饱受煎熬。晚年卧病在床,嘱咐后人,等自己离世,将银锁沉入水潭,陪着何莲。
村民知晓这段旧事,却因碍于家族颜面,从不愿意对外提起。长久的流言与偏见,才让何莲的怨念越积越深。落云村之所以人烟越来越稀少,除去地理位置偏僻,也都是常年被阴气影响,居民陆续搬离。
这天白天,村里仅剩的几位老人特意登门道谢。何莲的怨气消散之后,山里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往后村寨不会再频繁发生怪事。
苏柔雅终于苏醒过来,这次醒来,身体状态好了许多,只是对于被附身期间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仅仅会偶尔做一个模糊的梦,梦里有个红衣女人朝她挥手告别。
舅公将山林产权文书交给李峰,劝他们尽早离开此地。此地格局特殊,即便怨灵化解,依旧不适合体质偏弱的外人久居。
李峰决定隔日返程。当晚,二人躺在床上,窗外月色柔和,再也没有诡异的低语。半夜,苏柔雅做了一个温和的梦,梦里女子放下了所有执念,走入山林深处。
第六章 离山余悸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离开前,李峰去往后山。溪水恢复平和,山林雾气清淡,没有了往日阴冷。他将那枚老旧银锁放回水潭深处,算是给这段过往画上句号。舅公站在半山腰目送他们离开,苍老的身影慢慢隐入树木之间。
依旧是村民的摩托车载着二人出山。路上骑车的大叔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疑惑地说道:“最近山里阴冷的感觉不见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这样过。”
李峰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笑。
一路辗转,离开连绵的桂地群山,回到熟悉的城市。城市烟火喧嚣,生活回归原本节奏。苏柔雅的失眠问题彻底痊愈,性格也更加开朗,只是偶尔看到红色衣物,心里会莫名生出一丝淡淡的惆怅。
本以为整件事情就此结束,可残留的印记,并没有完全消失。
回家大概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李峰起夜,发现客厅灯光亮着。苏柔雅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根不存在的旧银簪,动作轻柔地梳理头发。
李峰脚步一顿,心里瞬间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