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江城夜魇
惧佛光,向后退去,窗外漂浮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楼道里的撞击声、铁链声、哭喊声也慢慢减弱。几分钟后,一切声响尽数消失,窗户自动关闭,楼道恢复死寂。

    胸口的平安符不再滚烫,符纸已经大半发黑,边缘卷翘,彻底失去了灵力。

    危机暂时解除,可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退却。平安符失效,他们再也没有庇护,只要还留在武汉,这些阴魂就会日复一日地前来纠缠。刘萌萌再也承受不住连日的惊吓,放声痛哭:“我们走吧,离开武汉,回老家好不好?我再也不敢待在这里了……”

    李峰看着妻子憔悴恐惧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这座江城,江雾缠绵,古巷藏怨,高楼匿魂,铁道埋孤,暗渠溺鬼,百年的怨念交织在一起,化作层层魇气,困住了两个异乡人。他重重点头:“好,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第五章 江滩终局,百年怨解

    决定离开武汉后,两人连夜收拾行李。一夜无眠,等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江雾依旧笼罩整座城市。清晨六点,两人拖着行李箱,打算前往长途汽车站,离开三镇。

    从公寓前往车站,需要沿着汉江滩走一段近路。清晨的江滩人烟稀少,江水滔滔,江面之上白雾茫茫,水汽冰冷刺骨。脚下的江滩泥沙松软,踩上去深陷半寸,江风卷着水汽,拍打在脸上,如同冰冷的手掌抚摸肌肤。

    两人快步前行,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土地。走到江滩中段一处废弃的老码头时,脚下的泥沙突然开始流动,地面缓缓下陷。“小心!”李峰一把拉住刘萌萌,两人连连后退,避开了下陷的泥坑。

    可已经晚了。

    整片江滩的雾气骤然变浓,视野不足两米。江水翻涌,发出巨大的声响,原本平静的江面,掀起层层巨浪。数道鬼影从江水中、滩涂后、码头的老旧木桩旁,一一显现。

    白衣纸人怨灵、红衣楼宇女鬼、暗渠溺魂、铁道孤魂,还有更多模糊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昨夜被佛光击退的众鬼,知道两人要逃离,在最后的江滩设下了阻拦。

    “想走?留下吧……”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阴森、绝望、怨恨,在江雾中回荡。

    白衣纸人飘到最前方,纸做的身躯被江风吹得哗哗作响:“数十年了,我们被困在那片老巷,日日被酒厂、铁路、江水的煞气折磨,不得轮回。你们闯入我们的领地,沾染了因果,岂能轻易离去?”

    红衣女子缓缓走来,红嫁衣沾染上江水的浪花:“我当年惨死在高楼之中,怨气不散,守着那一栋冰冷的建筑,夜夜等待来人。相遇便是缘分,留下陪我吧。”

    暗渠里的溺魂顺着江水爬上岸,淤泥不断从身上掉落:“汉江水冷,暗渠幽深,无数亡魂沉于水底,孤独百年,多两个人相伴,又何妨?”

    铁道孤魂拖着铁链,一步步靠近,铁链在泥沙上拖出深深的痕迹:“铁轨之下,冤魂无数,火车日夜轰鸣,永无宁日。别走了……”

    层层鬼影围成一个圆圈,将两人困在江滩中央。前后左右,全是狰狞的阴魂,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刘萌萌吓得浑身僵硬,躲在李峰身后,瑟瑟发抖。李峰将妻子护在身后,直面一众百年怨灵,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众鬼,高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并非天生嗜杀,不过是执念太深,被困在这片江城百年,不得解脱。老巷纸人一家,当年被逼致死,含冤而亡;高楼红衣女子,枉死异乡,无人超度;暗渠、铁道之中的亡魂,意外离世,魂魄滞留……百年岁月,怨恨缠身,你们困住别人,也困住了自己。”

    话音落下,周围的鬼影齐齐一顿,躁动的气息渐渐平复。

    “我们只是普通的异乡人,无意惊扰诸位。如今我们愿意离开,永不踏足此地。也恳请诸位放下执念,消散怨念,早日轮回转世,脱离这无边的痛苦。”李峰语气诚恳,目光坦然。

    江风呼啸,江雾翻涌。良久,白衣纸人怨灵空洞的双眼微微一动,纸做的手臂缓缓垂下。“百年了……怨恨缠绕,确实太累了。”它的声音不再阴冷,多了几分疲惫,“当年的仇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执念不休,不过是自我折磨。”

    红衣女子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泛起微光:“被困高楼数十载,日日看着人间繁华,夜夜承受孤寂。或许,是时候放下了。”

    暗渠溺魂退回江水之中,水面恢复平静:“江水为家,来去随缘,不再强求他人相伴。”

    铁道孤魂的铁链轻轻落地,身形渐渐变得虚幻:“铁轨轰鸣,就此安眠。”

    一众怨灵的身形开始慢慢透明,周身的黑雾一点点消散。缠绕在江滩、老巷、高楼、铁道、暗渠的百年怨气,随着执念的放下,缓缓融入漫天江雾之中。

    白衣纸人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走吧。离开江城,前路平安。记住,人间街巷,有光亦有暗,夜半行路,常怀敬畏。”

    说完,所有鬼影尽数消散在江雾、江水、风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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