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一愣,祖辈只提过隐疾,从未说起盗取玉璧旧事。原来李家的隐疾,是当年先祖盗取玉璧被巫女下咒所致。知晓前因后果,李峰心底多了几分愧疚:“先祖过错,后辈无意抵赖。若是归还玉璧便能化解咒怨,我即刻放回棺中。只是家族隐疾缠身,还望巫女通融。”
巫女缓步逼近,目光落在谢甜甜身上,眼神带着异样执念:“咒怨扎根李氏血脉,玉璧归位也难消隐患。这女子生辰阴弱,魂魄纯净,留她伴我守陵百年,我便解开李家诅咒,放你安然下山。”
话音落下,巫女抬手一挥,一股阴冷黑气朝着谢甜甜席卷而去。黑气缠上甜甜手腕,她身子一软,意识渐渐模糊,眼神变得空洞,脚步不受控制朝着巫女走去。
“甜甜!”李峰大喊一声,冲上前拉住妻子,将枯槐木狠狠砸向黑气。槐木触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滋滋冒起白烟,缓缓消散。枯槐木是阴邪克星,短暂压制住巫女的术法。
巫女面露愠色,长袖一挥,墓室穹顶碎石脱落,四周棺木尽数炸开,无数绢布碎片漫天飞舞,暗红绢布如同活物一般,朝着二人缠绕过来。绢布裹住李峰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唯有握着玉璧的右手尚能活动。
谢甜甜半昏半醒,被绢布轻轻托举,缓缓飘向楠木棺椁,巫女伸手就要拉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她封入棺中殉葬。
第四章 破咒归安
眼看着甜甜就要落入巫女手中,李峰心急如焚,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掌心的玉璧骤然发出淡金色微光。玉璧本是巫女本命法器,蕴含上古灵气,既能聚阴也能安魂,方才一心缠斗未曾催动灵力,此刻心绪激荡,无意间激活玉璧本源之力。
金色光芒顺着李峰掌心散开,漫布整个主墓室,漫天飞舞的绢布纷纷落地,缠在李峰身上的束缚瞬间解开。巫女被金光笼罩,身形微微晃动,漆黑的眼眸透出一丝微弱光亮,千年积压的怨气在金光中慢慢消融。
“灵璧之力……竟还能唤醒残魂本心。”巫女停下动作,不再逼迫谢甜甜,垂眸看向掌心,语气褪去阴冷,多了几分落寞,“我本是精绝寻常女子,被推上巫女之位,被迫献祭族人、囚禁自身,守着空寂陵地千年,怨气缠身,早已忘了活人的滋味。”
金光之下,谢甜甜神智慢慢清醒,看着巫女孤寂的模样,心中惧意淡了几分:“精绝覆灭是时代造化,困守陵中千年,不过是自我折磨。与其执着过往恩怨,不如放下怨气,得以安息。”
李峰缓步上前,捧着玉璧轻声说道:“先祖犯下错事,后辈理应弥补。玉璧本就属于你,今日完璧归赵。李家的诅咒,若是解不开,也是家族该担的因果,不必再牵连旁人。”
巫女望着李峰手中的玉璧,沉默许久,轻轻摇头:“当年先祖盗取半片玉璧,咒术一分为二,玉璧归位只能稳住陵地阴气,李家血脉咒怨,需以灵璧灵气缓慢滋养。你带着玉璧下山,每隔三年送一缕山间清气入陵,咒怨自会逐年淡化,数十年后彻底消散。”
她抬手轻点谢甜甜眉心,一点微光融入额头,方才缠上甜甜的阴煞之气尽数褪去:“这女子心性良善,方才若是旁人,早已被怨气吞了魂魄。枯槐木压阴,玉璧安魂,你们二人能闯过陵道三忌,也算缘分。”
李峰不解问道:“陵道石壁低语、暗河邪影、棺中异象,都是你的试探?”
“正是。”巫女颔首,“陵寝常年有外人觊觎宝物,若心存贪念、漠视禁忌,早被阴气吞噬。你们守得住本心,不碰绢布、不应低语、不饮河水,才配带走灵璧。”
说罢,巫女抬手一挥,墓室散落的骸骨碎片汇聚一处,化作点点白光消散;炸开的棺木碎片重组归位,玄铁墓门缓缓敞开,陵道内的阴冷雾气慢慢褪去,石壁上的低语彻底消失。
“暗河邪影是殉葬女子残魂,怨气散后便归虚无;枯槐客栈老者,是守陵人后代,世代守在山口提醒进山之人,槐木引路、出言警示,皆是善意。”巫女细细交代后事,“天色将近黄昏,黑石山入夜山风狂暴,陵地阴气会再度回升,速速下山,切莫逗留。”
李峰将玉璧稳妥收好,牵着谢甜甜躬身道谢:“多谢巫女宽宏,晚辈谨记约定,三年一赴山,送气安陵。”
二人转身走出主墓室,巫女立在楠木棺旁目送二人离去,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随着金光缓缓融入棺椁之中,墓室归于平静,再无半分阴邪气息。
走出陵道山窟,山间夕阳斜挂天际,暖光铺满山道,之前阴森的岩壁浮雕褪去诡异感,枯败草木竟抽出细小嫩芽。一路顺着山道折返,临近山口时再次路过枯槐客栈,院落大门敞开,柜台后的老者不见踪影,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守陵使命了结,就此归隐山林,前路安稳,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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