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眼前一亮。一味对抗治标不治本,这百年怨魂被困于此,执念不散,才会不断作祟。唯有探寻真相,化解执念,才有生路。
“阁楼!我们去阁楼!”李峰做出决定。
两人转身,朝着通往阁楼的木梯冲去。木梯下方原本堵住的重物,早已被阴魂推开,梯面上布满积水和水渍,踩上去湿滑无比。苏婉娘见状,发出一声怒啸,亲自带领一众阴魂追来,速度极快。
李峰一手持剑开路,一手牵着蔡琳熙,快步登上木梯。阁楼的木门依旧挂着生锈铜锁,锁扣完好。李峰抬手,用桃木剑轻轻一挑,锈迹斑斑的铜锁应声断裂,“哐当”掉落在地。
推开阁楼木门,一股浓郁的霉味、脂粉味混合着井水腥气扑面而来。阁楼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靠窗摆放着一张老式雕花木床,床帐早已褪色腐烂,垂落在地。墙角立着一个木质衣柜,桌面摆放着一支断裂的玉簪、半块绣品,还有一把老旧的桃木梳。
墙面泛黄发黑,上面隐约能看到百年前的划痕,深浅交错,像是当年被囚禁之人绝望抓挠留下的痕迹。地面潮湿不堪,墙角还有水渍蔓延,显然井水的阴气早已渗透到这里。
“这就是她当年被囚禁的地方。”蔡琳熙环顾四周,心中满是唏嘘。一位妙龄女子,被锁在此处,被逼嫁给不喜欢的人,最终绝望投井,百年困于此地,何其悲惨。
苏婉娘带着阴魂追到阁楼门口,却迟迟不敢踏入屋内。她站在门槛之外,空洞的双眼望着屋内的木床,身体微微颤抖,呜咽声变得悲伤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怨毒。
李峰抓住这个机会,放缓动作,收起桃木剑,避免再次刺激对方。“苏婉娘,我们无意打扰你的安息,只是想要离开这里。百年时光已过,逼你的家人早已化作尘土,执念不散,只会让你永世被困在此地。”
女鬼停在门口,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里,竟渗出两行黑色的水珠,如同泪水。
“走不了……走不掉的……”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悲戚,“井口被封,宅院锁魂,我出不去……我不甘心……”
蔡琳熙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不甘。你向往自由,向往心仪的生活,却被家族逼迫,失去了一切。百年岁月,恩怨早已了结,何必再困着自己,也惊扰旁人?”
话音落下,阁楼桌面上的半块绣品突然飘了起来。那是一块苏绣残片,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腻,色彩虽已褪色,却能看出绣者精湛的手艺。鸳鸯的纹路残缺不全,一只鸳鸯羽翼断裂,像是被生生拆散。
“这是我绣的……”苏婉娘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我与邻家书生两情相悦,约定一生相守。家族贪图富贵,逼我改嫁富商,将我锁在这里,毁掉了所有信物。我不甘受辱,才跳入井中……我想再见他一面,可百年过去,沧海桑田,连他的魂魄,也寻不到了……”
一段尘封的往事,随着她的低语缓缓揭开。民国乱世,苏家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商户,为了攀附权贵,强行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苏婉娘被囚禁阁楼,日夜以泪洗面,最后在绝望中投井而亡。死后一缕执念不散,守着这栋宅院,守着未完成的绣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怨气越来越重,从最初的悲伤,渐渐化作害人的戾气。古井封死了她逃离的路,阁楼困住了她的回忆,整座宅院,成了她永恒的囚笼。
阁楼里的阴魂虚影,大多是百年间,误入古宅、被怨气缠上的过客,还有当年井下意外溺亡之人,全都被苏婉娘的怨气裹挟,困在此处,无法轮回。
“你的心上人早已轮回转世,尘缘已了。”李峰语气诚恳,“执念是枷锁,困住的只有你自己。如今井口已开,束缚不在,放下过往,才能去往该去的地方。”
苏婉娘望着那半块鸳鸯绣品,久久不语。四周的阴魂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漂浮着,似乎也在聆听这段百年往事。阁楼内的阴气渐渐减弱,弥漫的水雾缓缓消散,地面的积水也开始慢慢退去。
可就在局势渐渐缓和之时,院角的古井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巨大的震动撼动整栋老宅,阁楼的木质梁柱剧烈摇晃,灰尘簌簌掉落。原本已经平静的井水,再次疯狂翻涌,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暴戾的阴气从井底冲天而起。
苏婉娘的脸色骤然剧变,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周身泛起黑色雾气。“不好……井底还有东西……是当年封井时,被一并埋在下面的邪祟!我被它压制了百年,如今井口大开,它也要出来了!”
第五章 井底邪祟,白毛凶僵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下的院落。古井之中,黑水翻滚不休,水泡密密麻麻往上冒,伴随着“咔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