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半魅影,镜中异像
入住老宅的第三日,怪事开始变得愈发频繁,也愈发诡异。
白日里宅院一切如常,阳光透过桃树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看似祥和安宁。可一旦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整座古宅就仿佛切换成了另一个世界。
最先出问题的是那面黄铜圆镜。
这面镜子摆在卧室的榆木梳妆台上,边框雕刻着缠枝莲花,纹路精致,只是镜面常年蒙尘,显得晦暗。从前一晚瞥见异影后,蔡琳熙便不敢再独自照镜子,可每日晨起梳洗,又避无可避。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花格窗照进屋内,蔡琳熙走到镜前梳理长发。镜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温婉安静。她拿起木梳,一下下梳理乌黑的发丝,梳着梳着,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不对劲。
镜中的自己,动作慢了半拍。
她抬手捋顺额前碎发,现实中的动作已经落下,镜中人的手臂却还停在半空,僵硬地缓缓移动。蔡琳熙心脏骤然一缩,猛地停下动作,死死盯着镜面。
镜中的女子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绝非她本人所有,阴冷、凄厉,眼角微微下垂,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气。更恐怖的是,镜中人的脖颈开始一点点向左侧扭转,角度越来越大,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这般扭曲,脖颈处的皮肉拉扯变形,隐隐透出青黑色。
“啊——”
蔡琳熙尖叫一声,猛地后退,手中的木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在客厅工作的李峰闻声立刻冲了进来,只见妻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梳妆台的镜子,话都说不完整。
“怎么了?琳熙!”李峰快步扶住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镜子。
镜面干干净净,只有正常的光影,里面清晰映出两人惊慌的身影,方才诡异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梳妆台上的木梳滚落在地面,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我、我刚才看到镜里的人不是我……她转头对着我笑,脖子扭得很奇怪……”蔡琳熙靠在李峰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惊魂未定。
李峰检查了镜子的每一处,镜面平整,边框牢固,没有任何机关。他安慰道:“估计是光线折射产生的错觉,别害怕,我把这面镜子收起来,以后不用就是了。”
他取下铜镜,塞进衣柜最深处,本以为就此平息,可诡异并没有就此停止。
当晚子时,整座老宅彻底陷入死寂。巷子里的灯火尽数熄灭,连虫鸣都消失不见,空气冷得像冰窖。两人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阁楼方向,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不再是缓慢的踩踏,而是急促的跑动声,“哒哒哒”,木梯被踩得剧烈摇晃,灰尘簌簌往下掉落。紧接着,跑动声来到走廊,在卧室门外来回踱步,时而停下,时而徘徊。
随之而来的,是指甲抓挠木门的声响。
“吱啦——吱啦——”
尖锐刺耳的刮擦声,一下又一下,像是用锋利的长指甲抠挖木质门板,声音穿透门板,直钻耳膜。门板是老旧的松木,质地松软,能清晰感觉到门外的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门板抓破。
蔡琳熙死死捂住耳朵,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李峰握紧床头的实木拐杖,强压下心底的惊惧,壮着胆子大喝一声:“谁在外面?!”
喝声落下,门外的抓挠声骤然停止,脚步声也瞬间消失。整座宅院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僵持了约莫半分钟,门外忽然传来女子轻柔的低语,声音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转,却又透着刺骨的阴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屋内:“陪我……留下来陪我……”
李峰瞳孔骤缩,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从业以来从不信邪,可接连不断的怪事,早已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他不敢开门,只是将蔡琳熙护在身后,一夜坐到天明。
天亮后,两人走到门外查看。松木门板上,赫然出现数十道深浅不一的抓痕,痕迹细长,深入木质,边缘泛着青黑色,凑近一闻,有淡淡的水腥气和腐朽的脂粉味。走廊的青石板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纤细,是女子的尺寸,水渍从阁楼方向一路延伸到卧室门口,又原地消失。
“水渍没有脚印轮廓之外的扩散,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李峰蹲下身,指尖触碰水渍,冰凉刺骨,“这房子,绝对有问题。”
两人决定去询问当初的老房东。循着记忆找到巷口的老宅东,老者听闻他们描述的怪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不愿多谈。在李峰再三追问下,老者才长叹一口气,道出了这栋古宅尘封百年的往事。
“这院子,死过人,死得很惨。”老者望着幽深的巷弄,眼神里满是忌惮,“民国初年,这里住着一位大户人家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