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本就腐朽,加上连日雨水浸泡,早已不堪一击。“咔嚓”一声,大门被撞开,刺眼的天光与清新的空气涌入屋内,正午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堂屋之中。
阳光属于至阳之气,屋内的阴邪之物遇阳迅速躁动起来。古井亡魂发出凄厉的哀嚎,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向后退缩;漫天黑发蜷缩成一团,快速退回后院古井;白衣女鬼停下脚步,站在阴影之中,不敢踏入阳光范围,空洞的眼中流露出不甘,发出尖锐的嘶鸣。
李峰不敢停留,拉着赵敏冲出老宅,一路狂奔,穿过青石板巷,直到跑出十五奎巷,来到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两人才瘫坐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阳光洒在身上,暖意驱散了刺骨的阴冷,两人浑身衣物都被冷汗与雨水浸透,手脚依旧发软。回头望向巷尾的民国老宅,雾气依旧笼罩着那片区域,老宅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路过的行人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纷纷侧目。休息了许久,两人才缓过神,第一时间拨通中介的电话,坚决要求退房。中介听闻他们真的住进老宅并遭遇怪事,语气愧疚,坦言当初故意隐瞒了老宅闹鬼的传闻,最终全额退还了租金与押金。
本以为离开老宅,诡异的遭遇就会就此结束,可谁也没有想到,怨念缠身,阴魂不散,那座老宅的怨气,已经缠上了两人。
当天下午,两人在市区临时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暂住。本以为远离凶宅就能安稳度日,可入夜之后,怪事再次接踵而至。
酒店房间门窗紧闭,隔音良好,可到了深夜十二点,梳头声又一次响起。
细碎的梳发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节奏依旧缓慢机械,和老宅里的声音一模一样。赵敏蜷缩在床上,捂住耳朵,却依旧无法隔绝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李峰起身检查卫生间,卫生间空无一人,镜子光洁如新,可梳头声就在耳边回荡。
镜子里,除了他自己的倒影,角落处隐隐映出一道白色虚影,长发垂落,正背对着镜面梳头。等他转头去看,虚影又瞬间消失。
紧接着,房间的地板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顿,绕着床铺来回走动。房间内的温度持续下降,空调明明开着制热,却依旧冷得如同冰窖。床上的被褥变得冰凉,像是浸泡过冰水。
“她跟过来了……那个女鬼跟过来了……”赵敏崩溃大哭,连日的惊吓让她精神濒临崩溃。
李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凶宅里的厉鬼怨气太深,被惊扰之后,竟然一路尾随而来。他强作镇定,想起老辈人说过,怨气深重的亡魂,往往执着于自己生前的执念,那位民国夫人一生最在意的便是被剪断的长发,或许化解执念,才能摆脱纠缠。
第二天一早,李峰再次返回十五奎巷,找到那位白发阿婆,将酒店里遭遇的怪事如实相告,恳请阿婆指点化解之法。
阿婆听完,连连叹息:“那位夫人执念全在被剪断的青丝与被抛弃的遭遇上,她并非嗜杀恶鬼,只是怨气难平。你二人无意惊扰,只要诚心祭拜,为她收拾残发、安抚亡魂,再远离那座老宅,她便不会再纠缠。后院古井亡魂众多,常年受阴气滋养,比宅内女鬼更加凶险,万万不可靠近。”
阿婆取出三炷清香、一叠黄纸,还有一把崭新的桃木梳,叮嘱李峰:“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回到老宅前院,不要进入屋内,在芭蕉树下祭拜,焚烧黄纸,用桃木梳朝着老宅偏房的方向轻轻梳理空气,默念致歉之言,告知她你们无意侵占宅院,只求平安离去。切记,全程不要踏入老宅半步,不要靠近古井。”
李峰牢记叮嘱,带着祭品,在正午时分独自返回十五奎巷。此时巷内人来人往,阳气充足,老宅外围的雾气淡了不少。他站在前院芭蕉树下,点燃清香,青烟袅袅升起。他将黄纸一张张点燃,火苗跳动,纸灰随风飘散。
手持桃木梳,李峰朝着西侧偏房的方向,缓慢地做出梳头的动作,低声开口:“前辈,我与妻子无意闯入你的居所,惊扰了你的安宁,心中万分愧疚。我们已经搬离此地,从此绝不会再来打扰。愿你放下过往执念,早日安息,不再被俗世恩怨纠缠。”
一遍,两遍,三遍。桃木梳的木纹温润,带着阳木之气。随着他一遍遍致歉、梳理,老宅之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不再是之前的怨恨嘶吼,反而多了几分悲凉。
片刻后,清香燃尽,黄纸焚烧完毕。老宅二楼偏房的窗口,一道白色人影静静伫立,遥遥望向芭蕉树下的李峰。这一次,人影没有露出狰狞的面容,只是静静地站着,片刻后,缓缓消散在窗口的阴影之中。
缠绕在两人身上的阴冷气息,瞬间一扫而空。
李峰长松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十五奎巷。回到酒店,赵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