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唱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消失,头顶的脚步声也停了。可没过多久,床幔外侧,传来了轻轻的拉扯声。像是有人站在床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勾着蓝布床幔,力道很轻,一下、两下,缓慢又执着。
床幔很厚,可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外力。蔡雯蕊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李峰猛地伸手,一把掀开床幔——床边空空如也,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影。
屋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那一晚,两人睁着眼睛坐到天快亮,再无半分睡意。天蒙蒙亮时,山间的雾散去大半,老宅恢复了白日的模样,仿佛昨夜的诡异声响,全是两人的幻觉。
第二章 古井魅影,湿痕手印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古树枝叶,落在院落里。李峰起床第一件事,就去检查阁楼的门锁。生锈的铁锁牢牢锁着,锁芯卡死,上面布满蛛网和灰尘,没有任何被撬动、触碰的痕迹。阁楼的木板也完好无损,不可能有人在上面行走。
“真的怪事了。”李峰低声自语,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蔡雯蕊走到院中的石井边,想打水洗漱。石井的井口呈圆形,石头井栏被磨得圆润,低头往下看,井水幽深发黑,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镜,映不出天上的太阳。她拿起一旁掉在地上的木桶,将绳索垂入井中,木桶“扑通”一声落入水里。
就在木桶下沉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井水水面下,浮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那张脸紧贴着水面,双眼圆睁,眼白居多,嘴唇乌青,湿漉漉的长发漂浮在水中,死死地盯着井口的她。
“啊!”蔡雯蕊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屁股摔在青石板地上。
李峰闻声立刻冲过来:“怎么了?!”
“井里、井里有人!一个女人!”蔡雯蕊指着井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峰快步走到井边,低头细看。井水依旧平静无波,黑漆漆的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木桶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哪里有人?雯蕊,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错觉了?”
“我没有!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水面下!”蔡雯蕊急得眼眶发红,那种近距离对视的恐惧,刻在了脑海里。
李峰知道妻子不是胆小矫情的人,当下也不敢再轻视。他捡起长竹竿,伸进井里搅动井水,井水翻涌,泥沙泛起,依旧没有任何人影。只是搅动的时候,井内传来一阵阵阴冷的寒气,比屋内还要刺骨。
镇子上的独居老人王婆,是看着李峰长大的,熟知镇上所有旧事。李峰扶着受惊的蔡雯蕊走出老宅,去隔壁镇子边缘找王婆打听情况。王婆已是七旬高龄,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听到两人描述老宅和古井的怪事,浑浊的双眼瞬间一沉,连连摆手。
“那栋宅子,还有那口井,不干净啊。”王婆坐在竹椅上,拿起旱烟杆点上,烟雾缭绕中,缓缓道出了往事,“几十年前,你们李家这栋老宅,住着一个外地嫁过来的女子,名叫阿秀。阿秀生得貌美,歌喉也好,就是命苦,嫁过来没多久,丈夫就意外离世。李家的长辈容不下她,说她是克夫的灾星,整日磋磨她。”
“后来呢?”李峰追问。
“后来啊,阿秀被逼得走投无路,就在院中的那口古井里投井自尽了。”王婆深吸一口旱烟,语气凝重,“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怨气极重。投井之后,镇上就开始接连出事,夜里老宅总有哭声、歌声,路过的人常看见井边有白衣人影。后来李家就把老宅封了,常年没人敢住。老一辈都说,阿秀的魂魄被困在古井和老宅里,不肯离去。”
蔡雯蕊听得浑身发冷,昨夜听到的山谣、看到的白影,瞬间有了对应的缘由。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怨气还没散?”李峰眉头紧锁。
“枉死之人,执念难消。她生前被困在这宅院里,死后也离不开。你们年轻人阳气重,本不该有事,但怕是冲撞了她。”王婆叮嘱道,“白天还好,入夜之后,千万不要靠近古井,不要独自去后院,也别回应宅子里传来的歌声和呼唤。还有,老宅里的旧东西,别随意乱动,尤其是堂屋神龛旁边的旧首饰。”
两人谢过王婆,心事重重地返回老宅。本想收拾东西离开,可爷爷的遗愿摆在那里,三个月的期限不能违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住下去。
白日里的老宅还算安稳,除了空气阴冷、气味怪异,再没有诡异景象。蔡雯蕊不敢再靠近古井,洗漱用水都提前在白天打好。可到了午后,意外再次发生。
蔡雯蕊在偏房整理杂物,这间偏房是以前的储物间,堆着几十年前的旧家具、旧衣物。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樟木箱,箱盖半开着。她伸手想把箱子盖严,手指刚碰到木盖,忽然感觉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