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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思想起书信里的内容,秀莲最大的心愿,就是等待丈夫归来。可数十年过去,她的丈夫早已在当年的洪水中离世,尸骨无存,永远不可能回来了。一味等待,只会让她永世被困在此地。
“我们该怎么帮她?”周思思问道。
李峰思索片刻,说道:“她的执念是等待丈夫,既然等不到人,我们就替她了却心愿。滦河是当年事发之地,我们去河边祭拜一番,告诉她真相,再把她的遗物好好安葬,让她放下牵挂。”
两人简单整理了仪容,打开大门。门外阳光和煦,荒草安静摇曳,滦河流水潺潺,再无半分诡异景象。昨夜到今日的种种惊悚画面,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他们带着梳妆盒、旧书信、长发与照片,一同走到滦河岸边。河岸泥土湿润,大雨过后空气清新,再没有之前的阴冷。两人寻了一处干净的河岸空地,用石块垒起一个简易的祭台。
李峰将照片摆放在正中央,把书信、长发轻轻放在一旁。周思思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香烛,点燃之后,袅袅青烟缓缓升起。
李峰对着河面与老宅的方向,轻声开口,声音沉稳平和:“秀莲姑娘,我们知道你在这里等了几十年,心中思念夫君,受尽孤苦。事到如今,也该告诉你真相了,你的丈夫,当年外出逃生,不幸遭遇洪水,早已离世,再也回不来了。”
“数十年光阴流转,人世更迭,执念困住了你,也让你不得安息。今日我们前来,不为惊扰,只为送你一程。放下过往的等待,放下心中的牵挂,安心离去吧。此地山水依旧,愿你来生安稳,不再孤单。”
周思思也轻声附和:“一路走好。”
香烛静静燃烧,青烟随风飘向老宅的方向。片刻之后,两人明显感觉到,周遭最后一丝残留的阴气彻底消散。空中仿佛有一道淡淡的虚影浮现,正是秀莲的模样。这一次,她不再阴森可怖,身形变得柔和许多,朝着两人微微躬身,像是道谢。
虚影停留数秒,随后化作点点荧光,随风飘散,融入蓝天与河水之中。
纠缠数十年的执念,终于彻底化解。
祭拜完毕,两人在河岸旁挖了一个浅坑,将梳妆盒连同所有遗物一同掩埋,立了一块小小的石块作为标记。让秀莲的遗物归于尘土,从此不再漂泊。
做完这一切,两人返回祖宅,快速收拾好剩余的重要物品。残破的家具、老旧的杂物留在屋内,不再触碰。走出老宅,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黑漆木门,李峰伸手将门环轻轻一扣。
回头望去,青瓦土墙的老宅静静伫立在荒草之间,阳光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枝桠舒展,再无鬼爪般的扭曲阴影。整座老河沿,恢复了寻常荒村该有的寂静与荒凉,那些游荡数十年的阴魂,尽数归于安宁。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驶离这片城郊荒宅,朝着市区方向前行。周思思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离开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来这里了。”她感慨道。
李峰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一场奇遇,也是一场善缘。她苦了一辈子,如今得以解脱,也算圆满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滦河水面,波光粼粼,温柔静谧。谁也不会想到,这片看似寻常的城郊老宅,曾在一日一夜之间,上演了镜中魅影、床下诡足、群鬼围院、血色雨夜等层层惊悚。
世间鬼魅,多半源于执念。恶念滋生凶煞,善念终得归宁。唐山滦州老河沿的这座百年老宅,从此再无诡影,只留一段深埋在岁月里,令人唏嘘不已的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