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四层红砖筒子楼比老巷还要老旧,整栋楼呈回字形,中间是露天天井,每层都有长长的公共走廊,房门一排挨着一排。楼道里没有灯光,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老旧广告、符咒,墙角布满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味混合着淡淡腐朽的气息。
单元门是老式铁皮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楼一共六间屋子,最靠里的那间就是亲戚的杂物间。李峰掏出备用钥匙,转动锁芯,“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
一股浓重的阴冷扑面而来,哪怕是九月的夜晚,这间屋子也冷得像冰窖。屋内面积不大,十五平米左右,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两把板凳,角落堆着纸箱和废弃家具,窗户被厚木板钉死,密不透风,只有手机手电的光芒照亮方寸空间。
“先坐,喝点水缓缓。”李峰把苏晚晚扶到板凳上,转身去翻纸箱里的瓶装水。
苏晚晚坐在板凳上,心神不宁地打量着四周。屋子很旧,墙面发黑,屋顶的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就在她目光扫向房门时,眼角余光瞥见,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身形佝偻,像是一位老人,紧贴着门框,一动不动地往屋里张望。
苏晚晚心脏一缩,下意识看向李峰:“门外……有人!”
李峰立刻转身,举着手电照向门口。走廊空空如也,地面布满灰尘,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人影。“没人啊,是不是看花眼了?刚受了惊吓,别多想。”
“我真的看见了,一个老人的影子。”苏晚晚语气带着哭腔。
李峰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当是她心神恍惚产生了错觉。可接下来,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
两人安静坐着,屋内除了呼吸声,本该一片寂静。可没过多久,头顶上方,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咚……咚……”
脚步沉重,像是有人穿着厚底布鞋,在二楼的走廊上来回踱步,走得很慢,一步一顿。筒子楼的楼板是老式木板结构,隔音极差,楼上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这栋楼不是基本没人住了吗?”李峰皱眉,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楼上有人吗?”
喊声落下,楼上的脚步声骤然停止。整栋楼陷入死寂,静得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
可仅仅过了半分钟,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仿佛那人就站在他们这间屋子的正上方。
不仅如此,屋子的墙壁里,开始传出断断续续的低语声。
声音很轻,模糊不清,像是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窃窃私语,时而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呜咽。那些声音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楼上,而是实实在在从四面的墙体里渗出来的,环绕在两人耳边,无孔不入。
“谁在说话?出来!”李峰站起身,走到墙边,用手敲了敲斑驳的墙壁。
敲击声沉闷厚重,墙体冰冷刺骨。而墙内的低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清晰了几分,其中有一个苍老的女声,反复念叨着几个字,仔细分辨,竟是:“别走……留下来……”
苏晚晚吓得蜷缩在板凳上,双手捂住耳朵,可那些低语依旧钻进脑海。她发现,屋子角落堆放的旧纸箱,正在微微晃动,纸箱缝隙里,透出一点点微弱的灰光。
李峰也察觉到了异常,这间屋子的阴冷,绝不是普通老房子的阴凉。他拉起苏晚晚:“我们不等了,现在就走。”
两人快步走向房门,伸手去拉门把手。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房门突然从内部被死死抵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传来,任凭两人如何用力推拉,房门纹丝不动。
“开门!快开门!”李峰用力撞门,铁皮门发出“哐哐”的巨响,可门外像是有千斤重物顶着。
头顶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咚咚咚”踩得楼板震颤,墙内的低语声陡然拔高,呜咽、哭喊、低语交织在一起,整间屋子仿佛变成了囚笼。苏晚晚惊恐地看向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原本严实的木板缝隙里,此刻竟然探出了好几双苍白的眼睛,密密麻麻,死死盯着屋内的两人。
那些眼睛没有神采,眼白浑浊,瞳孔漆黑,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李峰浑身汗毛倒竖,他意识到,他们被困住了。他掏出手机想拨打求救电话,可屏幕亮起后,信号格显示为零,手机彻底没有了信号。手电筒的光芒也开始忽明忽暗,光束摇曳,屋内的阴影不断扭曲、拉长,像是无数黑影在地面蠕动。
“晚晚,别怕,跟着我往里面走。”李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妻子退到屋子最内侧,远离房门和窗户。
就在这时,地面的灰尘开始无风自动,盘旋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墙角的废弃木椅,缓缓离地,悬浮在半空中,椅腿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