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冰冷的湿气浸透衣衫,贴在身上刺骨寒凉。林间再次响起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分不清声源,像是四面八方都藏着哭泣的亡魂。
“你看……你看那边……”张丽丽忽然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梨树。
李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又是一沉。
那棵老梨树下,赫然跪着一道身影,正是刚才见到的白衣女鬼。她跪在冰冷的泥土上,低垂着头,长发遮住面容,肩膀微微耸动,低声哭泣,哭声哀怨凄切,听得人心头发慌。
更吓人的是,梨树的枝干上,隐隐挂着几件破旧的红衣、绿衣,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式衣裳,在雾气里轻轻飘荡,像是有人吊在树上。
“她……她一直在看着我们……”张丽丽把头埋在李峰身后,不敢再看。
李峰死死盯着那道鬼影,发现女鬼缓缓抬起头,依旧是空洞无珠的眼洞,直直望向他们这边,哭声渐渐停下,嘴角又勾起那抹僵硬的诡异笑容。
紧接着,周围所有果树的枝叶开始疯狂晃动,无风自动,树叶哗哗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树枝。地面的泥土开始微微隆起,一块块土包缓缓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爬出来。
“地下……土里有东西在动!”李峰瞳孔骤缩,拉着张丽丽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近处的一处土包,泥土一点点裂开,一只干枯发黑的手缓缓从土里伸了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沾满泥土腐殖质,僵硬地抓向空中。紧接着,第二只手、第三只手,周围好几个土包里,都陆续伸出惨白干枯的人手,在雾气里胡乱挥舞,场景惊悚到极致。
张丽丽吓得尖叫出声,死死闭着眼睛,浑身瘫软。李峰也背脊发凉,头皮发麻,下意识把妻子护在身后,握紧手里的手电筒,强撑着对峙。
就在这时,跪在梨树下的女鬼缓缓站起身,身形轻飘飘的,离地半尺,朝着他们缓缓飘来。她每飘近一步,周围伸出的鬼手就躁动一分,泥土开裂的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底下埋藏的无数亡魂,都要破土而出。
“留……下……一个……”女鬼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林间,带着不容抗拒的怨毒,“你们……必须留一个……做替身……”
雾气翻涌,女鬼的身形渐渐变得清晰,衣衫破烂腐朽,身上沾满泥土和青苔,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发黑发紫,看得人触目惊心。李峰这才看清,她当年竟是被勒死的,死后弃尸荒林,怨气才会这般深重。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缠上我们?”李峰壮着胆子沉声喝道,“你枉死多年,不该纠缠活人,早日轮回才是正道!”
女鬼空洞的眼洞微微波动,像是燃起怒火,周身白雾瞬间变得漆黑阴冷:“我枉死……丈夫害我……世人冷漠……我被困此地百年……无人超度……只能找活人……替我受苦……”
话音落下,她猛地加快速度,径直朝着张丽丽扑来,干枯的双手直直抓向张丽丽的脖颈。
李峰眼疾手快,一把将妻子拉到身后,自己侧身躲开。女鬼扑了个空,身形在空中一转,再次朝着两人逼近。
与此同时,地下伸出的无数鬼手,开始朝着地面攀爬,干枯的手指抠着泥土,一点点撑起残缺的身躯,隐约能看见腐烂的半边身子、空洞的眼眶,密密麻麻的鬼影从土里往外爬,缓缓围拢过来。
密密麻麻的鬼影、飘荡的白衣怨魂、阴森的林间浓雾,整个果园瞬间化作人间炼狱,惊悚的景象冲击着两人的神经。张丽丽已经吓得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李峰的衣服,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亡魂。
第五章 木屋困煞,枕边魅影
无数破土而出的鬼影缓缓围拢,干枯的手脚在地面爬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腐朽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白衣女鬼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两人,随时都会再次扑上来。
李峰知道再待在空旷的林间迟早要被围住,立刻拉着张丽丽转身狂奔,跌跌撞撞冲回木屋,再次关上木门,用木桌死死抵住门缝。
两人背靠门板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外面的哭声、鬼手爬行声、枝叶晃动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在耳边,仿佛下一秒就会冲破木门闯进来。
木屋狭小封闭,此刻成了唯一的避难所,却也像一座囚笼,把两人困在其中。
“怎么办……我们逃不掉了……”张丽丽眼泪直流,浑身止不住颤抖,语气里满是绝望。
李峰心里也沉重无比,看着窗外浓雾中不断晃动的黑影,知道今晚难以善了。他只能安抚妻子:“别怕,把门锁紧,待在屋里别靠近窗户,天亮阳气升起,阴魂就不敢肆意作祟了,撑到天亮就好。”
屋内灯泡依旧亮着,却驱散不了心底的恐惧,四面墙壁仿佛都透着阴冷的寒气,角落里的阴影浓重得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