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妻子的手腕,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下的凉意迟迟不散,甚至顺着指尖一点点往自己身上蔓延。玲儿依旧深陷沉睡之中,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嘴唇微微泛白,身体时不时轻轻颤抖,像是坠入了无边的噩梦,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紧紧纠缠。
李峰不敢松开手,就这么侧身坐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周遭机舱。
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座椅之间的过道延伸向前后舱,头顶行李架紧闭,角落处、座椅阴影里、过道尽头,处处都藏着若有若无的暗角,谁也不知道那道阴魂正潜藏在哪一处阴影里,冷冷窥视着他们。
机舱里的温度明明没有变化,可李峰却始终觉得周遭阴冷压抑,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一丝淡淡的腐朽霉味,若有若无,挥之不去。他不敢闭眼,死死撑着精神,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一边时不时低头看向玲儿,生怕那道黑影再悄悄靠近,惊扰她的睡梦。
时间一点点流逝,客机依旧平稳地在万米高空飞行,引擎声单调而沉闷,像一种诡异的背景音,衬得机舱越发死寂。
忽然,玲儿猛地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巴,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只有肩头剧烈地耸动,睫毛疯狂颤动,眼角竟隐隐渗出了细碎的泪珠。
“玲儿!玲儿你醒醒!”李峰心里一紧,立刻轻轻摇晃她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别睡了,快醒醒,做噩梦了是不是?”
他摇晃的力度很轻柔,不敢太过突兀,怕吓到本就深陷梦魇的妻子。
摇晃了好几下,玲儿才猛地一颤,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禁锢,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一片茫然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带着浓浓的惊恐和慌乱,刚睁开眼,就下意识往李峰怀里缩,双手紧紧抓住李峰的衣袖,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还在不住发抖。
“老公……我怕……好怕……”玲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又微弱,身子蜷缩在李峰怀里,不敢抬头看四周,“我做噩梦了,好吓人的梦……”
李峰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肩头,把她轻轻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她依靠和暖意,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别怕别怕,只是噩梦,我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安心点。”
“不是普通的噩梦……”玲儿摇摇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恐惧,“我感觉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东西在我旁边……冷冰冰的,一直围着我转,还碰我的手、碰我的脸,浑身都是凉的,好阴森……”
这话一出,李峰的心猛地一沉。
玲儿的感受,和他刚才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是巧合,也不是单纯的梦魇,那道阴魂真的靠近了玲儿,在她熟睡时不断骚扰、贴近,阴冷的触感和诡异的气息,全都真实地烙印在了玲儿的意识里,让她即便醒来,也能清晰记得那种恐怖的感觉。
“我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有个弯着腰的老人,灰蒙蒙的,站在我旁边,一直盯着我……”玲儿埋在李峰怀里,声音微微发颤,回忆着梦里惊悚的细节,“他没有表情,脸灰蒙蒙的,眼神空洞,浑身都冒着寒气,离我特别近,呼吸吹在我脸上,又潮又冷,我想睁开眼,想躲开,却怎么都动不了,像被按住了一样……”
细节分毫不差,和李峰之前“看到”的黑影模样完全重合。
李峰心头的凝重更甚,搂着玲儿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声安慰:“好了好了,别想了,都过去了,有我在,它不敢靠近你。别胡思乱想,平复一下情绪。”
他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目光再次警惕地扫过机舱暗处,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这阴魂似乎特意盯上了玲儿,缠上之后不肯轻易离开,若是一直逗留在此,接下来的航程,恐怕不会太平。
玲儿靠在李峰怀里,久久无法平复心神。那种被阴冷诡影贴身缠绕、动弹不得的恐惧感,太过真实刺骨,哪怕已经醒来,依旧觉得周身凉飕飕的,总感觉暗处有视线盯着自己,不敢随意抬头张望,也不敢再闭上眼睛睡觉。
“老公,我不敢睡了……”玲儿小声说道,紧紧依偎着李峰,“一闭眼,就好像又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能看到那张灰蒙蒙的脸,太吓人了。”
“那就不睡了,我陪着你。”李峰柔声说道,“咱们聊会儿天,等天亮落地就好了,别害怕,有我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玲儿点点头,稍稍安定了一些,却依旧浑身紧绷,不敢放松。
机舱里依旧安静,其他乘客还在沉睡,没有人知道,这对夫妻正遭受着阴魂的诡异骚扰。昏暗的灯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李峰警惕戒备,玲儿满心惶恐,而那道潜藏在阴影里的灰影,并未远去,依旧隐在暗处,静静盘踞,时不时散出一缕阴冷气息,若有若无地朝着两人的方向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