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接过黄符和八卦镜,小心翼翼地收好,向林道长千恩万谢。周老板送他出了道观,再三叮嘱:“后生仔,万事小心,子时的胭脂弄,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三章 子时的窑子旧址
回到客栈,李峰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心里的紧张越来越浓。他按照林道长的嘱咐,将黄符贴在胸口,把八卦镜攥在手里,又将匕首别在腰间,做好了一切准备。
子时将至,外面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窗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李峰走出客栈,朝着胭脂弄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昨晚坚定了许多,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胭脂弄的牌坊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石狮子的眼窝在昏暗中,透着一丝红光,那股胭脂香,比昨晚更浓了,甜腻中裹着腐臭,钻到鼻子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走进弄堂,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滑腻,两旁的残垣在夜色中,像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影,破烂的红绸在风中飘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女人的笑声。李峰按照林道长的指引,朝着弄堂的深处走去,胸口的黄符微微发烫,抵挡住了周围的阴煞之气,让他不至于被怨气所缠。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来到了弄堂的深处,那里是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房屋,只是墙壁被大火烧得焦黑,房梁歪歪扭扭的,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牌匾,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嫣红阁”三个字,这就是当年苏嫣红所在的窑子,也是她烧死的地方。
嫣红阁的门虚掩着,里面透着一股淡淡的红光,那股胭脂香,从门缝里钻出来,浓得呛人。李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房间里摆着一张梳妆桌,红漆的,上面放着梳妆盒,铜镜,还有几盒胭脂,胭脂膏红得像血,梳妆桌旁,摆着一张琵琶,琴弦断了,散落在地上。房间的角落里,堆着许多红绸,红得妖艳,在红光的映照下,像是淌着血。
而房间的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大红的袄裙,长发挽着髻,插着一支银簪,脸上涂着浓艳的胭脂,眉眼弯弯,正是李峰昨晚在铜镜里看到的那个女人——苏嫣红。
她背对着李峰,正坐在梳妆桌前,对着铜镜描眉,铜镜里的她,眼神冰冷,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房间的地上,躺着几个人,正是李记货栈的伙计,还有他的堂兄李茂,他们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像是丢了魂一般,身上沾着红色的花瓣,正是曼珠沙华。
“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苏嫣红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带着一丝娇媚,却又透着无尽的冰冷,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李峰握紧手里的八卦镜,不敢与她对视,目光落在堂兄李茂身上,慢慢向他走去。
“公子,你是来寻你的亲人吗?”苏嫣红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胭脂浓艳得刺眼,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赤红,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们都陪我在这里,多好啊,热闹得很,你也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红绸突然动了起来,像一条条毒蛇,朝着李峰缠来,那几盒胭脂从梳妆桌上掉下来,摔在地上,胭脂膏溅开,像血珠一样,落在地上,化作一朵朵曼珠沙华。
李峰按照林道长的嘱咐,将八卦镜照向苏嫣红,大喝一声:“妖孽,休得放肆!”
八卦镜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照在苏嫣红身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往后退了几步,身上的红袄裙冒出阵阵黑烟,那缠来的红绸,也瞬间缩了回去,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你敢伤我?”苏嫣红的声音变得狰狞,原本娇媚的脸,扭曲得可怕,脸上的胭脂裂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还有烧焦的痕迹,“我在这胭脂弄里,受了十几年的苦,被人抛弃,被人烧死,我不甘心!凡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该陪我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张开双手,房间里的阴煞之气猛地暴涨,那股胭脂香变得腥臭无比,铜镜里冒出阵阵黑烟,梳妆桌剧烈地摇晃起来,地上的曼珠沙华疯狂地生长,朝着李峰的脚边缠来。
李峰的胸口的黄符烫得厉害,抵挡住了大部分的阴煞之气,可他的手脚还是开始发麻,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将黄符贴在堂兄的额头。
他咬紧牙关,朝着李茂冲去,苏嫣红见状,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道红色的影子,朝着李峰扑来,她的双手变得尖利,指甲像刀刃一样,朝着李峰的喉咙划来。
李峰侧身躲开,手里的八卦镜再次照向她,金光闪过,苏嫣红的身影一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烟更浓了。李峰趁机冲到李茂身边,蹲下身,将胸口的黄符撕下来,贴在李茂的额头。
黄符刚贴上,李茂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皱了起来,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而房间里的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