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阴巷夜事
袍下摆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天你跑了之后,我被当成了凶手。他们说,是我害死了奶奶。他们把我抓起来,打我,骂我……我百口莫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我在牢里待了半年,受尽了折磨。出来之后,我去找你,可你早就不见了。我去工地问,去你乡下的老家问,都说没见过你。”

    “我病倒了,”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疤痕,“病得很重,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要跑?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死的时候,穿着这件旗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眼神里充满了哀伤,“这是你最喜欢的一件。我想着,我穿着它,就能找到你了。”

    她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今晚是中元节,鬼门大开,我终于能来找你了。”

    一阵阴风刮过,吹得荒草沙沙作响。我看见,小婉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的头发里,长出了细细的槐树枝桠,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

    “李峰,你欠我的,该还了。”她伸出手,朝着我的脖子抓来。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冰块做的。我闻到了一股腐臭味,混着槐花的甜腥,让人作呕。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小婉!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磕头!你放过我吧!”

    “烧纸?磕头?”她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荒坟间回荡,“这些年,我收过的纸钱,堆起来比山还高!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她的手越来越近,指甲几乎要碰到我的皮肤。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我的脖子,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鸡鸣声。

    天快亮了。

    小婉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头发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头皮。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天亮了……”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不能留太久……”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声音里带着最后的诅咒:“李峰!你逃不掉的!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把欠我的,全都还回来!”

    说完,她的身体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晨风中。只有那股淡淡的香粉味,还残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天边的太阳,慢慢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乱葬岗上,驱散了夜的寒意。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三、槐影随行

    从那天起,我就变了。

    我不敢再跑夜车,不敢再走夜路。天一黑,我就把自己锁在家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小婉就在我身边。

    我会在半夜,听见客厅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嗒,嗒,嗒,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我会在镜子里,看见一个月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我会在枕头边,闻到那股淡淡的香粉味,混着槐花的甜腥。

    我开始失眠,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是小婉那张没有瞳孔的脸,她伸出手,抓着我的脖子,对我说:“你欠我的,该还了。”

    我去庙里求护身符,去道观请道士做法。可那些护身符,一到我手里就会碎掉。那些道士,看了我一眼,就摇摇头,说我惹了厉鬼,他们无能为力。

    我知道,小婉不会放过我。

    我终于鼓起勇气,回到了槐阴巷。

    十年没见,槐阴巷更破败了。老槐树的枝桠,更像枯骨了。巷尾的剃头铺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断壁残垣。铺子门口,长着密密麻麻的野草,野草中间,立着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写着:爱女林婉之墓。

    墓碑前,放着一束枯萎的槐花。

    我跪在墓碑前,放声大哭。我把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烧了。纸钱在风里打着旋,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小婉,对不起。”我磕着头,额头磕在青砖地上,渗出血来,“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我的过错。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放过我吧。”

    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风吹过槐树枝桠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哭声。

    我在墓碑前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半夜的时候,我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香粉味。我抬起头,看见小婉站在我面前。

    她还是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垂到腰际。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不再惨白,眼睛里,也有了淡淡的瞳孔。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怨毒,只剩下哀伤。

    “峰哥,”她开口说话,声音软软的,像十年前一样,“你终于回来了。”

    “小婉,我错了。”我泣不成声,“我不该跑,不该丢下你。你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