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冬木的落樱
、刺穿了走廊的空气、刺穿了她幼小的胸腔。

    樱没有哭,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寒意浸透的指尖。

    她想起姐姐凛那总是自信满满的笑脸,想起父亲平时对优雅的严苛要求……但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了。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悄然裂开。

    就象是上了冻的河面被第一块石头击中时的那种……细碎的、蔓延的裂纹声。

    父亲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只是这样平静地浮现,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声都要沉重一万倍。

    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扇门不会再为她打开,那个姓氏将从此与她割裂。

    那个叫做“间桐”的黑暗正在某处张开它腐烂的怀抱,等待着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有人能听见我吗?

    樱甚至没有用语言去思考,只是某种最原始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号,就象溺水者伸出水面的最后一只手……

    那道呼唤穿越了世界的壁障。

    远坂樱看见了光。

    那道光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空气的缝隙里迸发。

    起初细如发丝,转瞬间却已经将整条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樱从未见过的色彩,温暖、圣洁,却带着一种足以劈开黑暗的锐利。

    她本能地遮住双眼,在光芒稍稍收敛之后,颤斗着通过指缝往前看。

    然后她看见了他。

    高大,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而且,不象这个时代的人。

    那是一个身披银色锁甲的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还称不上男人的青年。

    他的面容比她的父亲年轻得多,深蓝色的披风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金色的发丝随意地散开,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如同星辰大海般的沉静。

    象是被岁月和战争磨砺出来的那种平静,而不是与生俱来的冷漠。

    他看着她。

    没有用大人们惯常看待孩子的那种略显居高临下的目光,是真正地看着她。

    看着她被泪水浸透的睫毛,看着她死死咬住的下唇,看着她抱着双膝蜷缩在走廊上的那副模样。

    青年蹲下身来,与她保持同等的视线高度。

    甲胄相扣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淅,眼神里是一种真实的、不带任何表演成分的温柔。

    “是你在呼唤我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用的是流利的现代日语,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韵味。

    “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听见了你的声音。”

    远坂樱愣住了。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后退。

    只是以一种有些过于老成的、警剔而又茫然的目光注视着青年,象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不知道来者是善是恶的小兽。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小,干涩而沙哑,“你从哪里来的?”

    青年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有刚刚经历过“修罗场”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者的决意。

    他伸出手,并没有强行触碰,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少女的信任。

    。”他说。

    “不列颠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