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贵从口袋翻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小墨,别拉扯,有事我得和你说。”
陈默轻轻摇头:“别说了,你先给大娘看病是正事!”
“恩!”
“我要退股,你大娘这手术,这疗养,都得花钱。”赵德贵声音不大。
“好!”
陈默平静道:“不管咋样,这天线厂我给你留着一成分红。”
赵德贵避开陈默眼睛:“你看着给就行。”
“赵大爷,你放宽心,照顾好大娘就是。”
“我会做天线,还会做点别的,将来咱们一块做!”陈默拍了拍赵德贵肩膀。
赵德贵用力抽了一大口烟:“行了,和你妈回去吧,别操心!”
“轻工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周一周二材料就能到。”
“到时候,我说万一,万一材料费有困难,你就推到我这里!”
“我怎么也能给你拖一个月!”
“行!”陈默应了一句,转身走回走廊。
赵德贵又点了一根烟,他看着陈默。
这小伙子做人痛快,只是,陪了自己二十几年的老伴,更重要。
...
自行车慢慢滚过街道,陈默并不说话,李桂花也是一言不发。
昨天还见到的人,今儿亲眼看到她在鬼门关爬了一趟。
而且,医生那几句话说的很明白,病人往后都有站不起来,走不了路的可能!
李桂花真心有点害怕,生和死,貌似都是一瞬间的事。
陈默没想太多,他一直留意路边,出门前陈芬吵着要吃糖葫芦。
可今儿不知道咋回事,一个都没见到,就连人民公园门口都是这样!
真是奇怪!
还好,邮局这会还开门,陈默将天线方案的挂号信送进邮局。
如果没记错的话,八五年四月一号,专利法开始施行。
天线这玩意太简单,不得不小心。
做完这些,还是没看到糖葫芦。
眼见已经进入建设村,陈默只得专心走道。
刚一到门口,陈芬小跑过来。
她侧着头看了李桂花和陈默一眼,眼中的激动肉眼可见的消失。
“二哥,我糖葫芦呢?”
“给,糖葫芦没卖的,有烤红薯!”陈默从口袋取出报纸包好的烤红薯。
他一口都没动。
“我不吃,我要吃糖葫芦!”
“老三,写作业去!”李桂花说道。
陈芬嘴巴一扁,不情不愿走进屋内。
陈默停好自行车,几步就走到陈芬原来房间前,然后他敲了敲门:“小姑,小姑!”
一小会。
屋内传来声音:“干嘛?”
“有笔帐要算!”
“什么帐?”
“一句话说不清楚!”陈默开口。
屋内再无声音,过了会,房门突然打开。
穿着宽松衣服的陈蕊打着哈欠走出房门:“这才几点,啥帐啊,这么着急?”
“小姑,你看我表是不是坏了?”
“咋都快十二点了!”陈默将手表伸到陈蕊脸前。
“坏了,扔了吧!”陈蕊毫不尤豫开口。
“蕊蕊,你起来了?饿不饿?”李桂花看着陈蕊说道。
“嫂子,我不饿。”陈蕊回了句:“说吧,什么帐?”
陈默动了下眼皮。
陈蕊立马凑近陈芬的书包,取出一支铅笔,外带两张草纸。
然后,她点了下头。
“俩投资人,投资三千,占股百分之二十。”
“借钱,小舅他们加你,一千三百四。”
“孙大炮借钱,一千。”
陈蕊写字极快,陈默话语不停:
“第一笔材料费,一百套预估六百到八百!”
“工人工资,四千八,分两个月支付,第一个月两千四。”
“房租及风险押金一千五。”
“招待费二百到五百。”
“小姑,我们还剩多少钱?”陈默看着陈蕊。
赵德贵说完,陈默压根没多想,再怎么算,也算不过陈蕊,还不如让陈蕊算。
陈蕊并不抬头:“赵德贵哪里呢?”
“何玉梅车祸了,他要撤股,但是材料渠道和工厂资源都是他提供的,我答应给他一成分红。”
“好!”
“你现在倒欠两千六百六。”陈蕊并不放下笔。
“材料款月底要结,工人工资尾款要结,最迟四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