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修为是剑仙之境,
论身份是一方势力之主,
可说起话来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文绉绉的腔调。
“雅利安,你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什么道兄不道兄的,听着刺耳朵。我们可是新世界的文明人!”
朴灿国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那张向来挂着几分吊儿郎当的面孔此刻却堆满了乌云,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吹了一阵寒风。
“入乡随俗嘛。”
雅利安微微一笑,
那笑容依旧是淡淡的,
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不过,朴灿国道兄究竟因何叹息?”
“还用说吗?”
朴灿国一甩袖子,
指着广场上那几十滩正在被新雪覆盖的暗红碎骨,
声音因为压抑着太多的情绪而微微发颤,“这些邪道简直丧尽天良!拿活人喂虫子,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这般丧心病狂,这般毫无人性——怎么可能赢?谁能相信这样一群人能斗得过正道?他们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老天爷怎么可能让他们赢!”
他越说越激动,
最后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那句话,“邪道注定是输的。而邪道输了,我们这些被绑在邪道船上的人,不是也得跟着一起沉吗?我真的看不到希望!!!!”
“邪道如此行事,自有其取死之道。邪不胜正,自古皆然。但——”
雅利安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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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调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
片刻的停顿之后,
他缓缓补了一句,“邪道赢不了,我们却未必会输。”
“啊?”
朴灿国猛地转过头,
满脸愕然,“邪道输了,我们不是直接跟着一起输吗?怎么还能不输?”
“朴灿国,你莫要忘了。我们虽然站在邪道这边,我们虽然也算邪道中人,但我们首先是神选者。神选者这三个字,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标签——邪道也好正道也罢,不过是这场怪谈临时分配给我们的角色。你以为你真是智通的徒弟吗?你以为上头那些吃人的魔头真把你当自己人吗?你只是暂时站在这边的玩家罢了。站在邪道这边,不代表就要替邪道殉葬。如果真的赢不了,未必非要赢——只要不输就可以了。”
雅利安缓缓说道,
他转过头望着朴灿国那张似懂非懂的脸,
语气轻而笃定,“保住一条命,平局收场,这局怪谈也不算亏。”
朴灿国愣在原地,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雅利安的这番话把他脑子里那堵厚厚的墙敲开了一道大缝。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啊——对,没错!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我们不一定要赢啊,只要平局就能保住命!只要熬到结算日还活着,就算输了,也不会跟着陪葬!”
他越说越兴奋,
那张愁云惨淡的脸上绽开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甚至带上了几分得意的光芒,“这么一想,邪道赢不赢关我屁事!我只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就行了。而且你想想——要是真能带着这身剑仙修为撑到结算,那可比打赢一场怪谈实在多了!”
他说完这句话,
忽然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的脚猛地一跺,转身便往禅房里钻。
“呃——你做什么?”
雅利安愕然地望着这个忽然掉头往屋里冲的人。
“修炼,还能干什么!”
朴灿国已盘膝坐在那张硬邦邦的蒲团上,
那柄粗劣斑驳的飞剑从他袖中飞出,悬在身前微微嗡鸣。
他闭上眼,
眉头拧得死紧,
真的开始催动法诀了,
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我必须在慈云寺大战之前,踏入剑仙门槛。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别的。你运气好,已经接替瘟神庙领袖了,剑仙门槛也过了——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不能把命压在别人身上,我得靠自己。”
“好,那就努力吧。”
雅利安望着禅房内那柄歪歪扭扭在空中打转的劣质飞剑,
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他仍旧靠着那根老旧的木柱,
目光越过庭院里那几株被雪压得弯了腰的枯柏,
越过慈云寺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
望向远方那片漆黑夜空中无穷无尽飘落的雪花。
“簇簇簇……”
整座慈云寺已彻底沉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