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正抱着膝盖坐在树根旁,
扭头望着远方被压得节节败退的绿袍老祖,眸中担忧丝毫未减。
齐金蝉的心中一酸,
随即那股酸涩便被更浓烈的妒火吞没了。
他猛地收回视线,
冷笑着望向宋宁:“倒是你这妖僧——自刎时可别哭哭啼啼,求这个求那个,求我放你一马。你可也要像个男人一样,别临阵软脚。”
“小檀越这一点倒不必担心。”
宋宁的声音依旧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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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多了一层淡淡的郑重,“小僧别的不敢说,但守信二字——从未食言。”
“我呸!”
齐金蝉毫不犹豫地啐了第三口,“你守信?你守信,蛤蟆都能飞天!你就是这世上最言而无信、最出尔反尔之人!我要是信你一个字——宁可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哦。”
宋宁轻轻应了一声,
嘴角似乎动了动,又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偏头望向齐金蝉,反问道,“既然小檀越不信我——为何还要与我定下这君子的赌局?若我输了之后当真赖账不自刎,小檀越岂不是亏大了?”
齐金蝉张着嘴,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对呀——
如果他不信这妖僧会守约,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跟一个自己认为绝不会守约的人赌?
这岂不是把自己往死路里送?
他发现自己被带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逻辑泥沼里——
改口承认宋宁是个守信之人,那前面的嘲讽便成了一个笑话;
坚持认为宋宁是个骗子,那自己主动拿命去跟一个骗子赌,岂不是比骗子更蠢?
“看来——小檀越还是信我的。”
望着他那张涨红了半天说不出话的脸,
宋宁淡淡笑了一下,“放心,我也是守信的。不过多说无益,我们静待结果便是。”
“哼——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脸还能挂到什么时候。”
齐金蝉咬着牙挤出一句,
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和这妖僧斗嘴,
他从来讨不到任何便宜。
每次都是他先嘲讽一通,
对方不还口,
他还以为自己占尽了上风,
结果对方最后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之前所有的嘲讽都反打回自己脸上。
与其这般自取其辱,
不如闭上嘴等结果——
等绿袍老祖彻底落败的那一刻,
他亲手把这个妖僧按在地上,用他的血来洗刷今晚所有的窝囊气。
“叮叮当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夜色茫茫大雪之中的那场斗剑。
矮叟朱梅那柄朱虹剑依旧赤芒如龙,
在雪夜中大开大合,
每一剑劈出都带着山海般厚重的剑势,
将绿袍老祖那一百零八口百灵斩仙剑压得剑光摇曳、灵兽悲鸣。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百兽精魂此刻如同困兽一般在剑身上挣扎嘶吼,
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那道赤色剑网。
“咔嚓!”
这时,
另外一处战场,
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在哈哈僧元觉那道永不熄灭的纯金佛火中碎裂成漫天齑粉。
第二十四口已去其十五,仅余九口。
“绿袍师伯——求您快救救师侄吧!您再不出手,我这剩下的几口剑可就全被炼化完了!”
龙飞瘫在杨花怀中,
望见绿袍老祖出现时眼中曾燃起的那一缕曙光,
在又一口剑碎裂的脆响声中骤然黯淡了几分。
他终于忍不住了,
仰起头对着那团翻涌的绿云嘶声喊道,
声音里满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迫切。
“你绿袍师伯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何还能救你?哈哈哈——”
矮叟朱梅一声调侃,
手上剑诀却丝毫未松。
他望着那团沉默的绿云,
收敛了几分笑意,语重心长地再次开口,“绿袍老友,老朽再劝你一次——回百蛮山去吧。这里不是你能掺和的局。六十年前你败于我手,三十年前又是如此,如今第三次交手,局势依旧未变。你的百灵斩仙剑确实比当年精进了许多,老朽看得出来,可仍旧不够。何必非要试到山穷水尽才肯回头?”
他顿了顿,
声音里那份真诚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