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罪与否,我等说了确实不算。待慈云寺事了,自会请李静虚前辈代天巡狩、秉公裁决。若李前辈判姑娘无罪,我等绝不迁怒。”
杨花的笑意终于滞了一滞。
李静虚。
那个代天巡狩、执掌天道权柄的名字,
如同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一片天。
在代天巡狩面前,
一切口舌机锋都不过是徒劳。
她默然片刻,不再开口。
随后,
李元化五人更加猛攻,
战局再次陷入白热化。
没过多久——
“不好——!”
龙飞忽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他怀中的杨花都能感觉到他那条掐着剑诀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那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在李元化、佟元奇、元觉、元敬、吴元智五人合力编织的剑网之中越陷越深,
黑绿邪气已被压缩到了不足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更致命的是,
四柄镇府飞剑与元觉那道佛门金光配合得天衣无缝,
将那二十口剑此刻正被四柄镇府飞剑死死压制在剑网中,
如同被四根铁钉钉在砧板上的困兽,
拼命挣扎却分毫动弹不得。
“行动。”
罗浮七仙之首元元大师看到这一幕,沉声一令。
“咻咻咻咻——!”
李元化的玄英剑、白云大师的青霓剑、佟元奇的飞虹贯日剑、吴元智的玄炎剑——
四柄镇府级别的飞剑在同一瞬间从不同方向合围而至,
将一口孤零零的阴魂剑牢牢锁在核心。
剑身上的邪气与镇府飞剑上的正道灵力疯狂碰撞,
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按入了冰水。
“蓬——!”
这时,
哈哈僧元觉猛地将掌心那盏琉璃灯向前一推,
灯芯之中骤然射出一道纯金色的火焰。
“咻——”
那火焰并不猛烈,
甚至称得上温和,像是一缕从初生太阳上垂落下来的曦光。
可当它触及那口阴魂剑的剑身时,
“咯咯咯咯!”
剑身上缠绕的黑绿邪气却在瞬间如同雪遇沸汤般剧烈地翻涌、沸腾、蒸发!
剑身内部隐隐传来一个女子绝望的哭嚎与一个婴儿凄厉的啼哭——
那哭声由高亢到低沉,
从低沉到细弱,
从细弱到虚无,
如同两缕纠缠了不知多少年的幽魂正在被这佛光一点一点地超度。
“铮——铮——”
那口阴魂剑在无量佛火之中剧烈地颤抖着,
发出一声声刺耳的悲鸣,
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透出的绿火越来越黯。
“你们——你们竟然敢毁我九子母阴魂剑!!!”
龙飞那张俊美的面孔在这一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双目赤红如血,
眼角几乎要裂开,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与绝望而劈裂成一片破碎的嘶哑。
这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是他与师尊白骨神君二人耗费六十余年光阴、踏遍四海搜罗无数天材地宝方才炼制而成的至宝。
六十年的心血,
六十年的孤寂,
六十年的风霜雨雪——
都熔铸在这二十四口剑中。
这剑比他的命还要珍贵。
可他……
却什么也做不了。
二十四口阴魂剑被李元化五人死死困在剑网之中,
而他自己则被元元和许元通二人布下的困阵牢牢锁在原地,
连挪动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身上确实还藏着几件护身异宝,
可那些东西放在寻常修士面前或许还能唬一唬人,
在七位绝顶散仙面前却不过是纸糊的玩具罢了。
“噗——”
一口鲜血从气急攻心的龙飞口中喷涌而出,
洒在杨花那袭水红色的纱裙上,
也洒在他自己那件早已被剑气割得褴褛不堪的锦袍上。
他仰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半空中的罗浮七仙,
声音里压抑着的怨毒与不甘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你们给我记着——今日若毁了我的剑,我龙飞在此立誓:此生此世,与峨眉势不两立!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