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已在舌尖上打了不知多少遍腹稿的哀求与辩解,
在这一串冰冷到不带任何情绪质证面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什么都没改。”
朱梅望着他,
一字一顿,
“噗——!”
霓虹剑自她唇间吐出,
剑身悬停在她掌心上方,
七彩光华流转不定,嗡嗡作响。
长明灯的昏黄灯火被剑气激得剧烈摇晃,
密道两侧的石壁上光影交错,仿佛整条密道都在为之颤抖。
鼠道人望着那柄悬在朱梅掌心上的七彩飞剑,
脸上骤然血色尽失。
“女侠手下留情——”
他身子突然向前一探,
一张脸上瞬间便堆满了泪水与哀求,
声音里带着一种哭腔的颤抖,
像是真的在忏悔,
像是真的在痛恨自己曾经的罪行,“我改——我这次真的改!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现在就去餐霞大师那儿负荆请罪,我自废修为,我吃斋念佛,我下半辈子只做善事!你不是有因果吗?我帮你证!我认了!我这颗脑袋——它不值得你现在就拿走!你再等我一年,就一年!我发誓从此改邪归正,绝不再犯!”
“晚了。”
朱梅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十六年前那个死了亲娘的女婴,在死人堆里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她纤细的手指已掐起了剑诀。
那柄悬在半空中的霓虹剑骤然光芒大盛,
七彩光华将她那张满是泪水的面孔映得如同琉璃一般通透。
鼠道人脸上那装出来的可怜瞬间崩碎,
那张脸在一刹那间扭曲成了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猛地把朴灿国往自己身前一顶,
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他的喉管,
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嘶声吼道:“你敢动我——我就先掐死他!要死也得拖一个垫背的!”
朱梅的剑诀悬在半空。
她咬住了下唇,
眉宇间浮起一丝犹豫,
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宋宁,像是在向他求助。
然后她看见宋宁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噗——!”
两道火焰毫无征兆地从密道两侧的石壁上喷薄而出,
直扑鼠道人的面门。
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连长明灯上的火苗都被吸了过去。
“刷——”
鼠道人本能地松开扣住朴灿国喉管的那只手急急向后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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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松开手的同一刹那,
朴灿国脚下的石板猛地向下翻开,
那具削瘦的身躯如同被地板一口吞了下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翻板之下。
翻板随即合拢,
与周围的石板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
鼠道人低头望着自己那双空荡荡的手,愣了一息。
“咻——”
就在这一息之间,
悬在半空中的霓虹剑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来。
七彩剑光拖着长长的尾芒,
掠过长明灯下明暗交错的石壁,笔直地斩向他的脖颈。
“呵呵……”
鼠道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方才脸上那股惊惶与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辣的、身经百战的从容。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杀我?如果这样,老道早就死了!!!!”
他冷哼一声,
双手猛地掐诀。
“唫!”
一道土灰色的光芒骤然从他脚底涌出,
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体迅速向下沉降,
地面像是变作了液体,
正在将他吞噬——
“杀我,你还不配!”
他仰头望着那柄越来越近的七彩剑光,
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他可以钻入地下,
在这片地底纵横来去,
谁也别想拦住他。
这是他仗以横行数十年的逃命神技,
死在这一招之下的对手不计其数,
却从未有人能在这一招之下留住他。
“噗